“娘,谬大夫来不来了,咱们另请大夫吧!”杨晨希上前抓住母亲手腕催问道,“怀章的病情实在拖不得了!”
“好好好……请啊……去请啊!”甄夫人转头便冲着守在一边的下人吼道,几个婢女立马吓得齐齐下跪,大气也不敢出。
“娘,这城里除了谬大夫还有哪家医馆信得过?你知道吗?”杨晨希把甄夫人的双肩掰回来追问道,甄夫人愣了一下,摇摇头泣道:“我也……我也不知道啊……我都多久没有迈出过这个府门了……外面的事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去……”
“你去?你……你要出去?”
杨晨希咬了咬唇,没想到憋了那么久的口癖一急就说出来了。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对呀!”杨晨希打了个响指,说,“我陪着四弟出门,替他看看哪家医馆靠谱,也好替母亲在外边照顾照顾他,好了,现在赶快出发吧!”
“别别别!”甄夫人一把扯住女儿的袖子说,“你别忘了之前你在街上还惹祸上身了呢!你一个弱女子,出去再有什么事可怎么办?我的一个孩子已经这样了,你还想吓死为娘啊!”
“……你……你的意思是……让弟弟……在这里等死?”杨晨希说着慢慢张大了嘴,甄夫人一听立马甩开她的手皱眉道:“你这个孩子,怎么这样说话?母亲怎么可能希望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我也是没有办法,我一介女流面对这样的事情也只能祈祷上苍保佑而已,现在老爷不在家,谬大夫又出诊,除了等还能怎么样!你这样说……娘多伤心啊!”
“是吗,那我就……把自己从‘女流’中剔除出去几个时辰。”杨晨希猛地站了起来,喘了两口气说,“既然你主意已定就是不挪窝,只好我来做了。”
说着她转头就朝玲珑喊:“玲珑!给我拿外套,我要出门!”
“谣儿,你疯啦!你就不能等小厮去找大夫回来吗!”甄夫人说着扯住杨晨希的袖子喊道,杨晨希一把抹掉眼角的泪痕怒道:“这一来一回浪费多少时间你知道吗??你儿子现在危在旦夕你知道吗??你……”
杨晨希咬了咬嘴唇止住了话头,转身跑了出去。院子里甄怀章的贴身书童肖陵正候在台阶边,杨晨希出来便指着他命令道:“你,现在马上进去准备把四少爷带出去。”接着杨晨希又转头对另一个婢子说:“你,马上去给四少爷准备御寒衣物,还有……谁会骑马??谁会骑马!”
他冲着院子里喊了好几声也没人应,杨晨希叹了口气嘀咕道:“那只有两条腿跑的最快了,肖陵!肖陵快点!”
“不不不……你们要干什么!别乱来啊!”甄夫人一边喊着一边回头冲杨晨希喊道,“谣儿,谣儿别乱来啊,你一个小孩子家你知道什么!”
“小孩子家?”杨晨希冷笑两声说,“你知道我在陆府里都见过什么样的事情吗?你根本无法想象那地方有多可怕,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变那么多?”突然杨晨希转头冲正在侧耳偷听的婢女怒吼了一声:“还不快点吗!”
那婢子给吓得立马动作快了三倍,甄夫人无奈又焦急地看着旁人把她昏迷不醒的儿子扶起来,穿好衣物披上厚厚的狐皮披风,然后把他扶起来推到下人背上。
“你们这么闹……老爷回来怎么交代啊……”甄夫人一边哭嚎一边扯着儿子裤子不放,杨晨希硬是将她五指掰开,然后挡在她跟前一字一句说:“娘,你好好看家吧,既然什么都不懂就不要碍事,否则我就叫人把你绑起来,我真的会这么干的。”
说完杨晨希就推着肖陵往外边走,留下一脸震惊举着手呆住的甄夫人。
四个人小跑着从甄府后门跑了出去,杨晨希一边跑一边问背着人的肖陵:“你应该知道医馆的大致位置吧?你不是从小在太原长大的吗?”
“大小姐这话是没错,可我不确定哪一家最好啊。”肖陵说这话的时候仿佛带着点哭腔,杨晨希只好拍拍他安慰道:“出了事我担着,先带我去最近的那家医馆吧。”
于是四人加快了脚步从后门离开,杨晨希特地把兜帽拉得很低很低,只希望她这一身与惹事儿当日完全不同的服饰不要招惹到任何人。
最多只露出个下巴嘴巴,她心想,这也就放心了。
*
一个胳膊上吊着绷带的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店家都来不及招呼也懒得招呼,谁都知道这几天这里有几个男人天天在楼上蹲点,有一个带着伤的,也都眼熟了。
“大哥!大哥!”那男人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包间,冲一个靠着窗户正抽烟袋子的男人喊道,“我发现人了!发现那个女人了!”
“你确定?”对方眯着眼回过头来问。
“绝对确定!”男人喘着气说,“我跟她打了个照面,还被她的人打了,哪有那么容易忘!而且那丫头的模样真是……就算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一个下巴,我也能认定,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