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离开房间往楼下走的过程中,杨晨希有一种自己正在走台的错觉,不知为何总觉着有人在盯着他们看,连走路都走得浑身不舒服,一只手暗搓搓地拽着陆炳的袖子跟在他身后走着。客栈外车马轿子辇一应俱全,果然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杨晨希提着沉重的裙摆上了轿,陆炳随后,两人坐进去之后轿子里还显得十分宽敞,杨晨希将轿厢内打量了几番,突然心生一种物是人非的感慨。
“还好吧?”陆炳将手搭在她肩上轻声问,杨晨希点点头,又吞了口唾沫说:“就是……有点紧张,不知道怎么跟父母说。”
“没什么,既然你父亲已经知道了,但凡看得清就不肖我多说。”
“……他之前已经决定包庇我了,你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他应该是巴不得的吧。”杨晨希握住了陆炳搁在她肩上那只手,口气越发沉重道,“我只是……我只是……压力有点大……”
“没事的,有我在。”陆炳摸了摸耷拉着脑袋的杨晨希的头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就是十分自然的举动。杨晨希愣了一下,抬头愣愣地望着陆炳说:“你真的……变了好多啊……”
“都是你的功劳。”陆炳微微一笑答道,那模样居然颇有几分暖男的风范,吓得杨晨希赶紧移开视线望着车帘。然而身后人猿臂一卷就将杨晨希拉到怀中抱住,下巴搁在她肩上说:“其实有个问题,我也一直想问。”
“你……你问吧……”杨晨希不敢转头让他看见她不争气的满脸通红。
“你与我母亲之间……是不是达成过什么协议,或者约定之类的?”
“噗……果然被你发现了。”
“……真有?”
“嗯,我当时一心要离开,你母亲来房山找我谈了很久,虽然最后还是没能阻止我,但是和我达成了一个约定,如果两个月内你没有来找我,那她就果断同意我们离异,绝不阻拦,反之她说就是豁出这条老命也不会让我离开陆家。”
陆炳勾了勾嘴角说:“真像她老人家的作风。”
“不过我真没想到……居然真的被她说中了。”
陆炳沉默了片刻,将搂着杨晨希腰的那只胳膊紧了一紧,问:
“你……真的已经原谅我了吗?”
杨晨希突然觉着,他们两个还能重新在一起简直是神迹。
“嗯…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杨晨希望着车顶囔囔。
“所以呢?”
“所以我当然也原谅你了啊,这还用说!”
陆炳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不得不确定一件事,总之只要和她在一起他那张成天绷着的冷脸就得准备随时破功。
“这样的话……我再提个要求?”
“说吧?”
“走之前我看到你床下箱子里的东西,里面有很厚一叠画,都是你作的对吧?”
“嗯……为什么问起这个?”
“因为很在意。”
“呃……那些只是……那些只是瞎画的。”
“那你是长了千里眼,能准确无误地画出邻国风土人物?”
杨晨希登时出了一身冷很,她默默吞了口唾沫,努力回忆自己到底画了什么风土人物,在脑海中的记忆搜索半天后,她突然想起来了,大概是……纪念童年画的徐长今和闵正浩之类的……
“你……你不是说了好了不问的吗?”
“我没打算问你怎么知道这些的,我只是略好奇。”
“所以……你是希望我给你讲故事吗?”
陆炳勾了勾嘴角,承认了:“算是吧。”
“那不用急,我们还有好长好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讲故事。”杨晨希握了握他环在她腰上那只手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