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希被日光刺激而睁开眼睛,迅速清醒过来意识到达四肢百骸的时候,她猛地坐了起来,这么短的时间内耳朵根子又烧了起来。
身边早已空空如也,本来凌乱散落的衣服被一件件整齐挂在了架子上,当然,男人的衣服现在是没了。
杨晨希捂住了自己的半个脸,开始反应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想着想着,红晕就蔓延到了脸颊和脖子上,以至于她全身又烫了起来。
也许一遍又一遍回想那样的事情不太矜持,可她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他的眼睛,他的手心,他的气息,他的轮廓,所有与他和那个夜晚有关的细节她都忍不住细细地回味了一遍,仿佛第一次吃到美味佳肴一般百般念想,然而此刻陆炳已经不在身边了。
啧,真是不解风情,居然把衣服放那么远,冻死我了。
杨晨希刚把手伸出被子就冻了个哆嗦,只好又缩了回去喊了婢女来,果然守夜的人是玉萧。她进来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低眉顺眼的模样没有抬眼看,杨晨希把自个儿用棉被包了个严实只露了个头出来。
玉萧一如往常请了安,不用杨晨希多说就给主人拿了一套全新的衣物,从亵衣到鞋袜事无巨细地备了一整套,杨晨希伸手翻了一翻,绯红色又蔓延到了脖子根。
“夫人,您一会儿有事儿再叫奴婢。”玉萧垂眸说着便退了出去,杨晨希捧着新衣服尴尬的紧,只好勉强笑笑目送玉萧离去。
穿上衣服后,杨晨希红着脸庆幸这个年代的女装如此保守领扣扣到了下巴,否则那种痕迹露出来得多尴尬。
“陆炳他……上哪儿去了?”
在玉萧耐心细致地为杨晨希梳妆的时候她抚着乌黑的鬓发这么问了一句。玉萧一边给她插簪子一边答道:“据说京里来人了,还是镇抚司的人,老爷听说了就立马去见了。”
“京里来的……”杨晨希囔囔着重复了一句,就在这时门口有人通报四少爷处打发人来了。杨晨希赶忙收拾妥当起身出迎,见了之后才听说,四少爷甄怀章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甄府,外出云游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杨晨希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么快??
虽然她第一反应还是想见陆炳,但是既然甄怀章已经下了决心,她还是决定先去看看他。
杨晨希和玉萧二人到达甄怀章的住处时,放眼望去他院中的下人们都在忙忙碌碌手提肩扛地走来走去,看那阵势仿佛要把整个院落都搬空。
杨晨希在卧室里找到正在收拾箱子的甄怀章,他注意到了背后接近的人影,不等杨晨希出声便回头笑问道:“来的这么快啊?”
“你不是要走了么,我当然要赶来送送你。”杨晨希绕着他走了一圈又问,“你院里头那些下人怎么回事,是要把你这儿搬空吗?”
“这就说来话长了。”甄怀章说着扔下手里的衣服站了起来转身面对杨晨希,挑起一边嘴角笑得有些无奈。
“对了,你是怎么说服爹娘同意你外出远游的?而且这么快。”
“这就得顺便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了。”甄怀章两手叉着腰绕着杨晨希转起圈儿来。
原来,那天杨晨希跟甄怀章谈过话离开后考虑了不到一刻钟就下了决心,立马动身去寻母亲说明了情况。甄夫人第一反应自然是百般劝阻抵死不依,然后甄怀章便搬出了“杀手锏”:他说自己屋里院里所有的家具包括零零碎碎的各种小装饰物统统都已经自己或者派人送出去变卖了,也就是说,他从某种意义上说已经无家可归了。
当然他那都是一时权宜之计,如果那时候甄夫人当真派人来他院子里查看,就会发现他院子里不过才开始着手准备搬运而已。但一向容易慌的甄夫人这次也不负期望,纠结了半天把甄老爷喊了来,而此时甄怀章那边已经开始着手搬运家具了,那时候甄怀章所想便是此事如同弦上之箭不可回转了。无论父亲如何大发雷霆也是不能奈他如何的。
只是他没想到,父亲虽然露出了不情愿的神情,但是最后还是叹息着默许了。连甄夫人都无法相信,自己的丈夫居然劝也没劝几句就同意让病弱的儿子外出远游了。
然后她就开始痛哭起来,甄怀章松了口气,好歹是得到一家之主的首肯了,他的计划可以实现了,虽然有点儿莫名,他也不太清楚父亲为何这么轻易就松口了,但是他还是向双亲保证,他此行绝不仅仅是出去玩而已,他要遍访名医,寻找一切机会治好自己的病。
表达完这个意思了之后甄夫人才不至于哭得如先前那么凶了,于是甄怀章便回到院中,继续指挥下人将他住处的所有财产送走。听完之后杨晨希摇摇头感慨道:“你这也是破釜沉舟了,不过我也想不到,爹如此干脆就答应了。”
“也许是最近出了许多事,对他打击不小吧。”甄怀章翘了翘嘴角似笑非笑道,“对了,我的东西已经收拾完毕,我打算现在就走。”
“是么,那我送送你吧。”
甄怀章自然是欣然应允,他的书童肖陵替他背了大部分行李,因此他本人还算轻松。与父母告辞了之后,姐弟二人一道离开了甄府,同路得到了太原城门口,杨晨希才从轿子里出来,准备正式和弟弟告别了。
“说实话,想要完全放心真的很难。”杨晨希望了一眼冬日里萧瑟的旷野和大路叹息道。甄怀章微微一笑道:“是你劝我出去走走的,这会儿又后悔了?”
“我突然有点儿理解母亲的想法,可现在我不可能再阻止你离开了,所以你可以放心。”杨晨希自嘲地笑笑,说,“记得每次到了驿站就给我写信,超过半年没音信,我可要派人去找你的。”
“放心吧,我记住了。每到驿站坐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