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叨叨,不能让他在外边这么浪,我要去阻止他!
然而这话快要冲出嘴边的时候又被她咽了回去,她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脑袋包了起来,将自己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快点睡着吧,她对自己说,睡着了就不用烦恼这烦恼那的了。
也不知在黑暗中浑浑噩噩过了多久,杨晨希感觉自己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她也没想到时间能如此难熬,辗转反侧半夜了还没睡着。当外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时,她全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半夜里经历过好几次一惊一乍的事情,现在她全身都绷得紧紧的,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瞪圆了眼睛等那人靠近。她听见了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声音,听见男人放轻的喘气声,听见他来回走动轻悄的脚步声,后来她不再害怕了,只是内心极其不安,额头上都闷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终于那人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杨晨希背后被扑进来的冷气刺激得浑身一哆嗦,遏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也不知道陆炳发现没,杨晨希缩着身子感觉到陆炳温热的身子自然而然地从背后贴了上来,双臂熟练地环住了她的腰身就像过去那样,下巴搁在她颈窝里低声问:“还没睡。”
这种熟悉又怀恋的气息竟然让杨晨希鼻子一酸,她自己都莫名其妙,不就晚回来了些吗,至于跟生离死别一样么。
陆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问了句怎么了?杨晨希脑子里又控制不住地闪过那些她曾想象过了陆炳在秦楼楚馆中流连周旋的情景,默默地咬住了唇。
“你到底怎么了?身子不舒服?”见夫人久久不回话,陆炳立马紧张起来,撑起身体凑近了瞧着她追问。杨晨希摇摇头,努力遏制住声音里的颤抖,说:“刚刚鹿阳出现了,玉萧又被她药翻了。”
“她来干什么??”陆炳全身的肌肉顿时都紧绷了起来,杨晨希扯了扯嘴角说:“她没对我做什么,只对我说,你有重要的事儿非得在青楼里谈,所以晚上才回来的晚了。”
此话说完,陆炳沉默了。
杨晨希心里立马就蹦出一句脏话,心想是真的啊!
于是她咬咬牙,实在不能忍了,这就撑起身体坐起来回头瞪着陆炳质问道:“你真去了??”
“夫人,我……”陆炳张了张嘴又顿了一下,才说,“我是去了。”
杨晨希暗暗咬了咬牙,又问:“那你怎么又回来了?”
“夫人希望我在那种地方过夜不成?”
“别告诉我,你们几个人真是去青楼聊天的?”
“别人怎样与我无关,总之我应别人之邀,确实是去议事,完事了之后便回来了,怎么,有问题么?”
“……”杨晨希还在咬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夫人不信?不然你检查检查,身上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陆炳坏笑着伸手解开衣带说道,杨晨希老脸一红,一把摁住他的手说:“回话就回话,耍什么流氓!”
陆炳反手握住了妻子的小手,沉下声正经道:“这习惯还是大哥带起来的,每每遇事都习惯往胧月楼去,如今除了我也无人觉得不妥,我……”
“知道了。”杨晨希垂下头闷声说,“是我想多了,抱歉。”
“怎么又道歉。”陆炳皱眉说着,伸手轻轻掰过杨晨希细瘦的肩膀让她转过来,“今后我再不去了,我保证。”
“可别,耽误你办事儿多不好,回头你哥们都觉得我不懂事瞎吃飞醋,那我可不冤死了。”
“你这又是说笑了吧,我们私下说话旁人怎可知晓?”
“这你就不懂了吧,现在京城里都传,你陆炳陆大人家中有位难伺候的悍妻,作风泼辣不说还将自家丈夫管得死死的,我的名声可是已经传遍全城了。”
“……这又是谁传出来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今天来了位沈家娘子,与我聊了半日说了不少。”杨晨希说着叹了口气,两手交叉在胸前,大咧咧盘着腿坐着说,“你觉着呢?我是不是当真有些不懂事了?”
“胡说什么,你向来不是不爱理会外边这些流言蜚语吗?听那些无关之人嘴碎,难道比听我亲口所说更重要?”
杨晨希瞅着陆炳眼巴巴望着他的眼神,心下一软,别过头去说:“那你老实交代你去胧月楼都跟你朋友谈了些什么,我再酌情考虑。”
陆炳哑然失笑,又一本正经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只是朝中有人风传,我……约莫要升官了。”
“你……?”杨晨希惊愕地转过头去瞪着陆炳问,“你之前不是说,因为你身为长官没有参与南镇抚司的重要行动,所以阻碍了你升任指挥使的进程么?”
“讲道理应该是这么回事。”陆炳也跟杨晨希一样两手交叉在胸前皱着眉一副沉思状,说,“可几位大人告诉我,有几位御史往上参奏时都提到了我,就因为我缺席之前的整肃行动,说我是锦衣卫中少见的宅心仁厚之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