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方才迟迟不归,并非全是在想鹿阳的事。”
杨晨希一时忘了怄气,惊讶得转头望着他问:“那你在想什么?”
“想你。”
杨晨希耳根子烫了一烫,嘀咕:“你怎么又……”
“原本我只想之前那件事叫你避远些便可,我自己解决更快,后来再想,此事并非这么简单。”
“……我……我帮不了你什么,我只会帮倒忙。”杨晨希说着便避开了眼神,喉头又涌上一阵苦涩。
“前几日我带你上房山之前,你说过你去过严府,还让下人留意过,你自己应该也有所发现吧。”
“嗯……我本来想说,可……”
“可我至今也没让你说出来。”
为什么提这事儿?杨晨希愣愣地寻思着,陆炳攥着她的手突然松了下来。她低头瞧瞧自己胳膊,又望了望陆炳,只见他一脸凝重若有所思,而且……神色中仿佛流露出一丝悔意?
她不会看错了吧?
“我不过是与严夫人闲聊了几句,在严府转了几圈,大概……也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杨晨希垂着脑袋讪讪道。
“可你当时的表现可是着急得很,是有话要说吧。”
“……嗯,可我也不确定……”
“我就是怪你知有不言,自己也欠些道理啊。”
这话一说,杨晨希心中突然通透了,她抬头瞧着陆炳,心里依然软了下来。
“如果你觉得我发现的迹象可能对你有帮助,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只是……我也不确定……”
“你怕我?”
陆炳这话问的突然,杨晨希呆了一下,语塞了。
“怎么不说话了?”陆炳凑近过来用探究的视线瞧着她。
“我……也没有,就是……就是有的时候……”
“果然是啊。”陆炳叹了口气说,“否则也不至于宁可沉默,独自涉险,也不愿向我透露半个字。”
此时杨晨希心里已不仅仅是柔软而已了,她目光灼灼地瞧着她的夫君,心道温柔两个字早已不足以形容,他对她而言,就是举世罕见的珍宝啊。亏她刚才还彻夜为他的事儿孤衾难免,辗转反侧。他说的没错,她确实还不够信他。
之前还没有回京城的时候她也想过,她再见陆炳之后两人一拍即合迅速进入干菜烈火的阶段,是不是快了点?似乎有什么东西没想清楚呢?
如今看来,果然是没整理清楚啊。
杨晨希偷偷笑了笑,挪了挪坐到陆炳身边挨着他坐下,说:“难为你一个人坐在冷飕飕的屋里想我的事儿想了那么久,觉也忘了睡,这我……我本也没敢想。”
陆炳勾勾嘴角,长臂一卷轻而易举把夫人带进怀里,杨晨希倒吸了一口气瞪他道:“突然怎么又……”
“我不守紧些你又要跑。”陆炳说着贱兮兮地微笑着又圈紧了杨晨希的腰说,“说,你怕我什么?”
“我……”杨晨希咬了咬唇,十分认真地低头想了想,说,“其实,后来再和你回到京城,我对你早不是之前那般了,说怕你使用暴力……倒也不至于,我也想了许久,我是怕你看出我有一点愚钝不周,说来也真是自讨苦吃。”
陆炳搂紧了妻子纤瘦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带着几分叹息开口道:“我既然能赶去太原见你,便是今后绝无打算让你离开。可又不能将铁链枷锁捆你在身边,今后但凡有事都与我说了吧,我都改。”
杨晨希颤抖着吸了一口气,泪水从面上滑了下来。
“你哭什么?”陆炳抹了她脸上的泪痕问道,杨晨希摇摇头加重了口气道:“我是气,气我自己过去总以为你无事不能,明知道你曾经经历过什么,却没怎么放在心上,总觉得是动动手就能解决的事儿。那薛某人不是所有事情的起因,可这陈年旧怨就应该在她身上结束,她已经快要疯了,谁也不能保证她接下来会干出什么事,确实是我把她逼成这样的,夫君,不是我自不量力,我一定要亲手解决了她,这绝对不是因为我心眼小……”
“我知道。”陆炳神色仍然是所有所思,“不是我拦你,你要知道严世蕃不是他夫人那么好相与的。”
“夫君,薛长锦就算和他有些非同寻常的关系,可也毕竟见不得人,更何况严世蕃阅女无术,不太可能就认她是真爱了。就算一时满足她一些要求,也不会为她涉嫌,只是这层关系若是不破坏了,就这么捂着,必然后患无穷。”
陆炳没回话,他叹了口气,口气不是无奈更多是烦躁。
毕竟头顶一片大草原啊,杨晨希非常懂这种感受。
“直接戳破……是不可能的,”杨晨希同情地瞥了眼垂着眸的陆炳说,“我想到个法子,这回,真需要你配合配合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