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扶着腰费力地站了起来,一边用脚勾开椅子一边开口道:“多谢……啊!”
那瞬间旁边的朱照熹都没反应过来,杨晨希麻木无力的脚本想勾开凳腿儿却一脚踩在横木上,哐当一声便踩翻凳子的同时自己也往一旁扑倒下去。她眼睁睁看着自己以无法阻挡的势头撞向床沿,然后身后胳膊被猛力一拽,她又往后栽倒在了某人的臂弯里,厚实又稳当。
饶是如此,她还是惊出了一头冷汗,心脏狂跳不止,半天还没反应过来,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两手紧张地抱着肚子。
朱照熹回了头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然后提高了八个调问道:“皇兄你进来怎么也不通报一声的??”
杨晨希登时浑身僵住,仿佛石化。
“哦,方才朕在门口打听了,不想打扰你们。再说了,朕来的是母亲住处,一次不通报又如何?”身后那男人一副轻松愉快的强调开了口说,白了脸的蒋太后急急忙忙站起来挥着手道:“皇上,你快把她放下来!”
于是杨晨希腰上那手一松,她就跟个没骨头的娃娃似得跌坐在地上,背后早已被汗湿透。
皇……皇兄?朱照熹的皇兄?嘉靖帝?朱厚熜??明世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而皇宫就是他的家,他有什么地方不能去。
道理她都懂,她就是很想哭。
朱照熹抹了把汗凑到她跟前压着嗓子催促道:“别愣着了,快行礼啊!”
这一声催促把脑袋一片空白的杨晨希十分残忍地拉回了现实,她赶紧笨手笨脚地跪着转过身,往地上磕了头道:“臣妾叩见皇上!方才臣妾一时失态,惊扰圣驾,跪求陛下责罚!”
“好了好了。”蒋太后叹了口气说对女儿道,“你快去把人扶起来,怀了身孕哪儿经得起这么折腾。”
朱照熹这才把浑身抖如筛糠的杨晨希扶了起来,即使站起来了她也压根不敢抬头,两手拢在袖子里绞成一团也不自知。
“没事儿就好。”皇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意外的平和,“朕听说母后从宫外请来以为极擅丹青的女先生,看来就是你了?朕怎么觉着……你有些眼熟?”
眼熟??鬼知道啊!杨晨希一边腹诽一边快要哭出来了,还好朱照熹及时开口道:“皇兄,这是陆炳陆指挥使的夫人甄氏,也可能你们以前有过一面之缘吧。”
“也是,只是朕想不起来了。”皇帝叹了口气,又说,“不必拘谨,都坐下吧,朕今日来母后这里也不过略坐坐散散心,没有什么大事。”说罢他弯下腰顺手捡起了椅子扶正。
“坐吧。”朱照熹在杨晨希耳边叮嘱了,杨晨希这才哆哆嗦嗦地在老位子上坐下来。仍然是正眼没敢瞧人一眼。
“这是你作的画?”嘉靖站在杨晨希身后开口了,听声音是饶有兴致。杨晨希缩着脖子点点头,小声道:“臣妾不才,并不能绘出太后娘娘三分颜色。”
“这不是还没完成么?朕看着有些意思。”嘉靖抱着胳膊欣赏地点着头发表了评论,“母后,你来瞧瞧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