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他哪儿会想不到?”杨晨希咬了咬唇说,“除非……事情根本没有这么简单。我弟弟不是因为简单的误诊之罪入狱的,这件事本来就很反常。”
看着杨晨希纠结不已的表情,朱照熹洗了洗鼻子又抹着泪说:“我绝对没有让你弟弟给我抵命的想法。我只是恨他医术不精没有早些发现,这种失误削点儿俸禄降几级官阶也就是了,我以为上面的人就是这么办的,直到你来我才知道……”
“那是谁做的?”杨晨希说着站了起来,捏着下巴开始在榻前兜圈。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朱照熹摇着头有些失魂落魄,“这几天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窒息死掉,那种绝望……我希望不要经历。驸马每天不知废了多少口舌来安慰我,然而那些话语对我来说全然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在安慰一样,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也想到和你谈……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的情绪,实在是……”
说完她又捂住了脸,杨晨希赶紧拍拍她的肩劝道:“好了好了,我都知道了,我也是太冲动了,也许等你平静下来再找你更好些……”
朱照熹摇了摇头,又问:“那你弟弟,打算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毫无头绪。”杨晨希十分无奈地叹口气说,“讲真,现在想要做这些事我委实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没有人脉连开始都无法开始,就是我想到了端倪也无法证实,真是……”
“那你至少想个头绪,然后告诉你的丈夫,他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能想到的他十有八九能在我之前想到。”杨晨希说着叹了口气,扶住了额头,突然眼睛一亮转过头问道,“公主,你能告诉我你小产前有什么感觉,或者说……征兆?病症么?”
朱照熹听闻此话,伸手摸了摸自己已经又瘪又平的肚子,咬了咬唇说:“其实很早开始我就发现肚子有点儿紧,那次你弟弟来看诊之后说问题不大,我就没放在心上。他走后没多久,肚子就开始一阵一阵地疼,下边就开始出血,不过因为很少很少,我就没有派人把你弟弟叫回来,而是叫来了嬷嬷……嬷嬷说我这是快生了,让我一定卧床不能乱动,然后那天夜里我就……”
说到这里朱照熹脸上又刷下两行泪水,她神色绝望地摇了摇头,说:“孩子生出来还没有我巴掌大……我当时就哭晕过去了,醒来后孩子就只剩个小小的尸体了……比他活着的时候更小了……”
“……那这就是早产,而不是小产啊?医书上说,小产是指妇人怀孕三月以上,由于气血虚弱,血热肾虚或者外伤引起的冲任不固,无法摄血养胎,导致未足月而产。听起来像是早产,其实两者是有区别的啊。你至少还把孩子生下来了,可小产的话没有立马发现孩子什么时候死的也许母亲都不知道呢。”
“你的意思是……她们骗我??”朱照熹说着縢地一下站起来,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公主。”杨晨希站到她跟前,无比严肃地说,“如果你是小产,那主治大夫责任就更大了。毕竟你没有出过意外,那说明你是早有小产征兆。那些东西可是明明白白写在医术里,有预防手段的,可早产就是在现代也不一定能百分百确定,放在现在,那我弟弟更不可能劝你怀孕时少做**,检查你宫颈是不是松弛了,再说他本来就太年轻,很缺经验……我的天。”
杨晨希捂住了嘴。
“你的意思是……”
“公主,如果你确实是小产而不是早产,那怀章他就是隐瞒不报,故意谋杀了啊……”杨晨希说着嘴唇又颤抖起来,“这哪里只是简单的误诊??让他赔命一点儿都不过分啊!”
“可……可这就是皇锦衣卫给你弟弟定罪的原因?皇兄是一定会关注此事的,你的夫君也十有八九要接手这个事儿的,可我怎么感觉他们都不知道?”
“……我都给你说懵了,这些人都不知情,还有谁知情?”
朱照熹一脸茫然地摇摇头。
“可是……我能跟谁树敌?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朱照熹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我……我实在想不出,是谁能这样恨我?我向来与世无争,驸马也是如此,为何……为何是我的孩子……”
“这事儿果真蹊跷。”杨晨希捂着脸坐了下来,“我虽然察觉出来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对了,当时是谁告诉的你你是小产了?”
“我……我哪儿记得,那些婆婆在我眼里长得都一样,不过我可以回头去问问,一准能问出来。”
说着朱照熹就站起身准备喊人来,然而还没等她开口,外边突然跌跌撞撞闯进来一个人影,杨晨希本来根本没想去注意,奈何那个身影实在是太熟悉,她忍不住就多看了一眼。
“……夫人!夫人!”流霞一边喊她一边手脚并用着差点儿跪在地上,朱照熹都看呆了。杨晨希心中顿时升起及其不详的预感,她猛地站了起来,颤抖着嘴唇问:“你……你想说什么?”
“夫人,不好了……!奴婢……奴婢刚刚听说……甄少爷因为蓄意谋害公主,明日午时要问斩了!”
杨晨希听罢,一言未发,两眼一黑,直挺挺地倒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