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那我听你的。”
一番交头接耳之后,朱照熹清了清嗓子对那瑟瑟发抖的产婆说:“你走吧。”
“……啊??你们……这就放我走啦?”产婆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看看朱照熹又看看杨晨希。
“你要是想留下来我也可以安排。”朱照熹一本正经地说完,那产婆慌得连连摇头:“不不不,我……我想回家……公主……您行行好……放我回家吧……”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你走吧!!”
面对这又蠢又坏的村妇朱照熹的容忍度已经达到了极限,这句话几乎是吼出声的。
“谢公主不杀之恩!谢公主不杀之恩!”那产婆咚咚咚往地上磕了几个头,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外跑去。
杨晨希冲着采茗使了个眼色,采茗二话不说跟了上去,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视线中。
“她靠谱吗?”朱照熹凑到她耳边问,杨晨希点点头答道:“靠谱,当然靠谱,但是我现在得回去了。夫君若是回来时没看见我后果会很严重的。”
“……那我们下一次还能见面吗?”
“还是老办法联系我吧,我尽量和你见面。”杨晨希说着摸了摸肚皮说,“什么时候才能卸货啊,真是感觉快要到极限了……”
“那下一步怎么办?”
“你……如果让在太医院找个人,你能办到吗?”
“应该可以,你就说,找什么人。”
杨晨希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一边比划一边说:“我弟弟,有位引荐他入太医院的恩师叫汪成林的,他们一直都以师徒关系互称,他如果还在太医院,麻烦你找到他。”
“找到他,然后呢?”
“就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请到你府上来。”
“这样……真的有用吗?会不会和那个产婆一样……到最后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别想这么多了,如果你还想为你夭折的孩子报仇,那就做一切能做的。”杨晨希舒了口气,扶着她的肩说,“就我们两个人,再没有他人帮助,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就越不利。我怕的不是仇人找上门,而是久而久之松懈了意志让前功尽弃。”
“……”朱照熹难过地低下了头,杨晨希知道自己成功说服她了,于是拍拍她的肩说:“我看得出来你也一心想报仇,既然这样我们就应该保持步调一致,因为……因为对我们这种‘家庭主妇’来说,要做什么都很难,千万不能分心啊,公主。”
“我知道你的意思。”朱照熹说着将脸埋在双手中叹息了一声说,“我尽量,你也注意着,毕竟还是有身孕的人。”
“拜托你了。”杨晨希轻轻抚了抚她的肩柔声道。
从公主府出来后,杨晨希不敢耽搁就直往家里去。她特地嘱咐轿夫脚快些,务必要在傍晚前回到家中。
而且要从后门走。
只不过轿夫小跑着抬轿,坐在轿子里头的她颠儿颠儿地很快就觉得恶心起来,打听了一声快要到了之后她就吩咐轿夫先把轿子停在路边,容她先吐个痛再回去。
于是轿夫将软轿先停在街角老树下,从树下可以直接看到街对角陆府后门。杨晨希在流霞搀扶下走到树边,哇哇一顿把午膳吐了个七七八八,吐了个头晕眼花呀眼冒金星。然后扶着树喘了好一阵,才抬起头。
接着,就有个粉色的小轿子在她的视野中被两个男人抬着往自家后门去了。
“等会儿。”杨晨希指着那小轿子问,“那谁啊?二少爷又纳妾了?”
“看这模样应该是吧。”流霞眯着眼瞧着那小轿子抬进了后门说,“上回二少爷二少爷不是因为周姨娘的死茶饭不思,伤心欲绝吗?这才多久呢,又纳新人了。”
“你闭嘴。”杨晨希瞪了她一眼斥道,流霞咬咬嘴唇认了错,然后递给杨晨希一方帕子,让她整理了一番仪容,然后才重新上轿,进了陆府后门。
只要不是陆炳刻意问起,府上也无人会多嘴多舌,对于这一点杨晨希还是很有自信的。
终于踏踏实实地进了自己屋之后杨晨希才松了口气,然后赶紧让下人给上一大碗玉米汤给压压惊。自从怀孕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情绪一波动就像疯狂吃东西的体质,所以说,如果她真的因此变得肥胖的话,不用说,那都是陆炳的锅。
流霞在她身边蹭来蹭去,眼巴巴地瞧着她求道:“夫人,您就不好奇新来的姨娘是什么样的吗?我可以帮您去打听打听。”
“你想去打听就打听吧,我没兴趣。”杨晨希翻了个白眼说,“我这儿暂时不需要人服侍,你记着,如果有人问起你采茗去哪儿了,你就说我把她留在公主府伺候了,胆敢说漏嘴,我打断你的腿!”
“是,是,夫人您放心,那奴婢……奴婢先告退了。”
她畏畏缩缩地应着退了出去,杨晨希乐得一个人的时候可以两手捧起汤碗大口大口灌,不用在意别人的眼神。
然而就在她准备捧起汤碗把汤底喝个干净时,流霞踏踏踏的脚步声突然传来让她差点儿一口汤喷在鼻子上。放下汤碗手忙脚乱地擦擦嘴后,正好看见流霞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眼睛瞪得仿佛铜铃。
“你这是作甚?见鬼了吗??”杨晨希气不打一处来劈头就骂,然而流霞这会儿一点儿也不害怕了,凑到她跟前表情夸张地说:“夫人我真见鬼了!您没看见,二少爷新纳的那个妾,她简直和……简直周姨娘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