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得和周贵儿一模一样的女人?”陆炳皱着眉问。
“对,我亲眼看见的。”杨晨希手里头搓着一颗白子若有所思道,“如果只是模样一样也就罢了。可我观察了一会儿,她的眼神,举止,说话口气,声音都和周贵儿一模一样,确实有点儿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你害怕?”陆炳在十三之四的点上下了个黑子抬眼瞧着她问。
“比起鬼什么的,我更怕人。”杨晨希捏着下巴一本正经地说,“那个女人绝对不是周贵儿复活之类的,但还是很可疑。”
“唔,那你打算怎么办。”陆炳盯着她手里的白子问。
“你觉得我该管吗?反正我不想管。”杨晨希下了个子说,“上回阿倩让我替她管管我就没搭理。”
“嗯……你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什么吗?”
陆炳的口气相当的漫不经心,杨晨希稍微紧张了一下,然后冷静下来回忆起来,开口道:“嗯,你说迟早有一天,这家里头都会归我管。不过……不是现在吧?”
“先照顾好自己,平安把孩子生下来再说。”陆炳说着倾身过来摸了摸杨晨希的肚子,眉角不自觉地就弯出了满足的微笑弧度。
杨晨希低头一看,棋盘都被他的袖子扫乱了。
“喂!还没下完呢,棋盘全乱了!”杨晨希撩起他的袖子焦急道,陆炳勾起嘴角自信道:“不用再下了,我至少赢了你五目半,今天你状态不太好啊。”
“嗯……有时候走神想起了那个游小怜……”
杨晨希想起来,最开始提出闲暇时跟陆炳下下围棋打发时间的时候她基本都是被对方吊打的状态,后来很快的她追上来了,胜负也开始接近五五开,互相也就赢个两三目,这情况竟然让陆炳都燃起了斗志。虽然明面上没说,但是杨晨希能感觉到,他们俩一个是想重新回到吊打对方的地位,一个是爬上吊打对方的位置,确实容易燃起斗志。
“现在先别考虑别人的事了。”陆炳的手定定地覆在夫人的肚脐眼上,若有所思问,“之前你是不是说过,会给我生个闺女儿?”
“嗯……”
“你怎么知道?”
“我……我弟弟给我托梦了……他说他本来很期待和侄女儿见面的……”
“你不是向来不信这些的吗?”
“可是那个梦是在我听说他被判了死刑,昏倒之后做到的,然后就听说他……想不相信都很困难……其实我一直相信很多事情是科……是常理不能解释的,所以这次我就信了。”
“嗯……那真不错。”
“……什么真不错?”
“我的女儿。”
杨晨希抬头看向他,他那漾着笑意的漆黑眸子早已不是无底寒潭,而分明是春光照拂的清澈湖水,温柔平和水光粼粼,一眼就能将人溺进去。
*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大老远地就听见老太太在咆哮,杨晨希加快了脚步赶上去,越近看得越清楚。台阶下一个衣着鲜艳的女人缩着肩膀跪着,跟前就是那气的破口大骂的陆王氏。
刚刚派人给她送信让她来救场的阿倩也站在一边,低眉顺眼的样子仿佛做错事的是她一样。
快赶到现场的时候,杨晨希放慢了脚步,并没有马上惊动到她们。跪在地上的游小怜身着一身大红妆花通袖袄,藕丝对衿衫,身上披着貂鼠皮袄,头上珠翠堆盈,凤钗半卸,脸上哭花了大半妆,模样真是我见犹怜。她抽泣着用哭腔道:“老太太明鉴哪……奴家本也没打算穿成这样出门……都是跟少爷独处时传穿给他看的……呜呜呜……衣服都是少爷送的啊……”
“他送你就穿??”老太太中气十足地怒吼道,“你还真觉着仗着男人什么都能干是吧?”
“他……少爷是奴的夫君……奴不仗着他仗着谁呀……”
“你……!”
“娘!娘你冷静点!”看着情势不对杨晨希赶紧走上前去抚了抚老太太胸前,陆王氏一瞥她,立马一个恶狠狠的眼神瞪过来质问道:“你怎么来了??”
“有人告诉我现场情况要失控了,我当然要来。”杨晨希淡定地说完,陆王氏回头白了一边的阿倩一眼,又指着地上的游小怜怒不可遏道:“你看看她的样子,还老委屈了!难不成是我冤枉她了??我不能容忍这种这点规矩都不知道的女人待在咱们陆府上!”
嗯……杨晨希其实也一早就看出来了,穿着大红色,头上戴正室都少用的金凤钗,这会儿要不是被人扯得云鬓散乱也不会斜歪着戴。
“让她立马回去换一身就上了,娘犯不着咆哮伤身。”杨晨希又抚了抚老人家后背心劝道。
“哪里只是装束的问题?昨儿倩丫头去庙里上香祈福夜里没回来,这妇人竟待在我儿房中中午才起!简直寡廉鲜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