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主府。”流霞缩着脖子交代了。
陆炳挑起了一边眉毛,扭头望向旁边面无表情的样晨希。
“公主又派人找你作甚?”他问。
“……她……她找我作甚?”样晨希把问题又扔给了流霞。
流霞两手紧紧绞在一起,纠结地咬了嘴唇好一会儿才说:“说……说上次那个……被抓来的产婆崔氏……遭到追杀……被她……救下来了。”
陆炳的眉心拧得更深了,搭在腿上的手也不知不觉攥成了拳头。
杨晨希深吸口气,努力平静地吩咐流霞到:“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告诉她稍等。”
直到流霞出门后背影远得看不见了,陆炳都一言未发,保持着那盘腿坐的姿势一动不动,样晨希瞥了他一眼便看出他眉眼间有股子怒意正在集聚,说是完全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左右在他跟前耍什么花招也都是白费,样晨希干脆将耿直的路一走到底。她颇为费劲儿地挪了挪身体下了地,转身向丈夫福了身,平静地开口:“夫君,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先走?你想干什么去?”陆炳陡然提高了音调,样晨希跟着抖了一哆嗦。
“去……去公主府。”
“你俩最近也是风生水起,看来事情挺顺利?”
“不,上回我和你说过了,所有人都在隐瞒或误导,所以今天这个崔氏……很关键。”
陆炳望着她好一会儿,叹了一声。
“看来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更不打算听劝了。”他说着垂下头自嘲般笑笑。
“……夫君。”
唤了声见对方没反应,样晨希赶紧上前去半跪在陆炳榻前,握了他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可事情进行到这个地步,已经不可能说刹住就刹住了,那倒不如一鼓作气将它完成,你说呢。”
“公主手段不小,她知道你们被盯上了吗?”
“……被盯上?等等,你知道的话……莫非……你全都知道??”
好吧,陆炳还是不得不承认,杨晨希脑子转得真快。
“我怎么可能全都知道。”陆炳冷笑一声说,“你就丝毫不担忧自己的安全?”
“那你陪我去吧。”样晨希说着起身紧挨着陆炳坐下,伸手勾着他的腰凑到他跟前堆起满脸谄媚的笑。
“我去?不可能。”陆炳说着果断转过身,样晨希没有继续纠缠,只是在他身后幽幽说了句:“果然是皇室中人。”
陆炳愣了片刻,回头问:“你又知道了?”
杨晨希莞尔:“你这人还能对谁如此忌惮?果然是叫我说中了。”
“我不可能告诉你至你弟弟死亡的真凶是谁,我也仍是奉劝你适可而止。若是公主执着于丧子之痛一定要追究到底,你也该晓得以退为进,暗度陈仓才是。你懂我意思吗?”
“我听懂了。”
朱照熹突如其来的声音插进来竟让陆炳都浑身一震,样晨希则是吓得直接蹦了起来,差点儿脚就崴了。还是陆炳手疾眼快拉住她稳住,然后才站起身和夫人并肩站着望着朱照熹不紧不慢从外间走了进来。
今儿公主脸上略施了薄妆,将残留的苍白病色通通掩去,她那双向来疏冷的眸子今日格外有神,那眼底里蠢蠢欲动的是七分执着三分狂躁,她就这么直直地与陆炳对视着,就在样晨希想要鼓起勇气打破僵局时,陆炳先抬手作揖问候:“公主。”
“我不请自来,惊扰二位,还请陆大人见谅。”朱照熹说着不紧不慢向着陆炳行了个礼道,“只是约了你家夫人她又实在太慢,我就自己来了。”
“看来,当真是万分紧要的事务。”陆炳露出了十足礼貌却毫无感情的一抹微笑说,“不知在下可否帮衬一二?”
朱照熹冷笑了一声,施施然转身走到陆炳跟前,背对着杨晨希朗声道:
“陆大人对夫人都守口如瓶,我相信并非是不信任,而是负不起这个责任,既然如此,就不为难大人了,如今重要认证已到,我只想邀你家夫人共同做个见证,其后我会独自一人进宫面圣,那时候便与旁人全无干系,你也不用担心你的夫人为我连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