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又晃晃悠悠地倒在她肩上,浊重滚烫的呼吸喷吐在她胸口上,她听见自己胸口扑通扑通地跳,心脏仿佛正在撞击着胸前骨肉。
她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发髻凌乱的后脑勺,无奈地笑笑说:“我会为了一个死人如此上心,一是因为他确为血脉至亲,二是突然之间无辜枉死,三也是我性格使然。总之,我委实不希望有一天你会因为这些原因让我为你奔走操劳,不,永远都不要有这一天。”
陆炳闷声在她颈窝里说了声:“回去吧……”
杨晨希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打量了一眼周围,突然来了胆气,扶起他带着一脸暧昧微笑道:“你看这环境不错,下人也不少,想必花魁照顾其人来定是不差,而且你们以前又不是没有……我就宽限一回,不如你今晚就留在这儿?我知道你这大半年了憋得慌,总有些嘴碎的下人骂我没人性呢。”
陆炳突然笑了一声,这杨晨希就看不明白了。他伸出手笨拙又谨慎地摸了摸杨晨希的肚子,故作严肃道:“当着孩子面胡说八道什么?你看你才是醉了,快回家吧。”
说着他就突然站了起来,杨晨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趔趔趄趄又要摔,好在杨晨希电光石火间扎了个马步抱住了他的腰,加上采茗从屋外一个箭步冲上来架住了他这才堪堪稳住了。
“我不行了!”杨晨希苦着个脸哀嚎,“肚子坠得很,你叫人帮忙了没有!”
“来了!”一个又陌生又熟悉的女声插了进来,杨晨希循声一看,那位花魁正指挥小厮们上前帮忙,杨晨希终于退到一边松了口气,看着男人们七手八脚驾着陆炳走过院子抬上了马车,就在杨晨希旁观着满身酒气的陆炳被人塞到车厢里时,那花魁上前一步走到她跟前,笑着捧上一件貂皮狐毛大氅,道:“夫人若是不介意,就收下吧,毕竟您怀着身孕。”
杨晨希瞧了她一会儿,也微笑着问:“你叫什么?”
“奴贱名莲黛。”
“那我就不客气了。”杨晨希说着伸手接过那大氅,又道,“回头我让下人给你送过来,今儿麻烦你照顾外子,放心,往后绝不会有下一次了。”
莲黛愣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那柔婉温吞的笑容,又问:“不过奴还是忍不住想问,这个点儿若是路上碰见巡城的可怎么办?”
“这有什么。”杨晨希勾勾嘴角说,“他有牙牌,我来处理,不会出问题。”
“是,两位走好。”她垂下眼睑颔首致意,杨晨希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用力放下了轿帘。
马车开始走动之后杨晨希终于松了口气,陆炳在车厢里没颠簸几下,就软踏踏歪倒下来靠在她肩上,脑袋挺沉,杨晨希翻了个白眼,一只手搭着他的肩,随他去了。
回家后杨晨希招来四个婢女一起动手把陆炳放平了,然后由她一个人给他脱了袍子擦洗干净,做完之后已经深夜,她也满头大汗腰酸背痛,洗白白之后倒头沾着枕头就睡着了。
隔日,她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突然就感到有一股专注的视线死死钉在她脸上。翻个身扭过头,就毫无防备地跟陆炳四目相对了。
陆炳两手交叉在胸前,一身素白衣衫还没更衣,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看我做甚,怎么还不去衙门?莫非昨晚喝多了不舒服?”杨晨希一年揉眼睛一边慢腾腾坐起来,陆炳仍然不动弹,他刻意再把嗓门压低了才开口道:“我昨晚……喝多了,你懂的。”
“嗯,你说的都是胡话,我一个字儿也没往心里去。”杨晨希满不在乎地说着就要掀起被子起身,陆炳一把把她摁住,攥住她的胳膊强迫她转头看着他,又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眼晨希无辜地眨着眼问。
“我的意思是……酒后吐真言,你知我知便可。”
看着他故作镇定眼底却分明有慌张流露,杨晨希忍不住捂着嘴哈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很好笑?”陆炳终于板起了脸。
“不不不……我是笑你昨晚上实在是太可爱了,想起来就……哈哈哈哈哈!”杨晨希扶着腰笑得肚子实在痛得不行了,才深吸几口气勉强止住了笑。陆炳冷笑一声道:“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当着全家面抱着歌妓摔倒在地,大言不惭宣称要砍死我剁成肉泥,我可是记忆犹新。”
杨晨希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问:“你是不是非要搞事情?”
“嗯,搞。”
“我现在就弄死你!”杨晨希怒吼一声抓起被单就往路边脸上摔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