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炳掏出了腰牌,刻意拿手遮住了大半姓名官职在小二跟前晃了一眼便收了回来,然后好整以暇问:“看清楚了?”
“大……大爷饶命!”那小二哆嗦着两条腿就要往地上跪,被陆炳一直胳膊就提溜起来。
“小点声!”他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把你知道的跟刚才那位上楼的夫人有关的事儿统统说出来,少不了你的赏。”
“好,好的。”小二点点头说,“其实小的知道的也不是太多,就知道整个二楼都被一个有钱的贵公子给包了,但是他本人又只包了一个雅间而已,咱们老板特意把咱们集中起来,反反复复地叮嘱咱们千万小心伺候,因为那位公子不让任何闲杂人等呆在二楼,所以我们这些人都得提起耳朵随时准备着被传唤。至于那位夫人……小的真不太清楚,那位公子当初来的时候压根没提还有女人这茬,小的们见他那架势也不敢多问。反正他有任何要求咱们随时满足就是了,不过小的猜吧可能就是一对有钱的两口子出来找乐子吧,男人嘛花重金玩点儿花样讨女人欢心也不是奇……呃,怎……怎么了?小的……小的没说错话吧……”
小二又开始发抖,因为他发现陆炳盯着他的眼神简直能在他脸上剜两个洞出来,对于习惯了观颜察色的他来说那双眼那张脸简直就像直接写了“我想杀人”那么直白。
“没什么。”路途突兀地笑起来,又往那小二手里塞了十两银子说,“这是你应得的,往后好处也少不了。”
“多谢,多谢大爷……”
没等他絮叨完,陆炳就迈开长腿绕过他直接往楼上去了。
“那位客人!”柜台后的掌柜一路飞奔冲上楼梯喊道,“客人!楼上被人包下了,你不能上去!”
陆炳在台阶上停住脚步扭过头,将令牌从袖中滑出一半伸到了赶来的掌柜面前,差点碰在他脸上。
看清文字的瞬间,那掌柜的脸色就变成了铁青。
然后陆炳便收了东西转头继续往上,再没有人敢来阻拦他了。
他放慢了脚步走上楼,被守在包间门口的采茗一眼就看到了。
当然,她的职业素养也没有让她大惊小怪咋咋呼呼惊动别人,她只是惊恐地瞪大了眼,看着陆炳阴着脸死死盯着她,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然而他对面的年轻人却注意到了她的异状,抬起头问了句:“怎么了?”
“呃……”
采茗还在结巴他就等不及转过身去,然后被身后的女人一个手刀打昏了头,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转身看清来人。
他倒下的时候采茗熟练谨慎地借住了他,没有让他发出一声响动。陆炳也无声呼出口气,悄无声息地走赏了楼。
“老爷,你怎么来了?”采茗用口型问道。
陆炳望了眼紧闭的雅间门,也用嘴型问道:“谁在里面?”
采茗绷紧了脸,垂下眼睑摇摇头。
陆炳伸手狠狠攥住她胳膊,让他不得不抬头直视着他,看着他的口型再一次问出同一个问题:“夫人和谁在里面。”
采茗纠结地摇着嘴唇,眼里流露出恳求的神色。
陆炳眯着眼沉默了片刻,又问:“皇上?”
采茗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了头,此种行径已经让答案昭然若揭。
陆炳松开了他,移开的眼神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采茗只是用悲切的视线注视着他不停摇着头,陆炳往前踏了一步,她就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子,当对方的眼神望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在摇头。
陆炳将手往下压了压,用嘴型道:“安静。”
然后凑到门边,贴着门扉半蹲下来。
虽然采茗有点疑惑而且极其不安,但她此刻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松开陆炳的袖子,向着地面叹了口气。
而此时陆炳耳中,接收到的第一个声音是个他十分熟悉的男声,隔着门板那人温和的声音传来:“为了你啊。如此无聊之事我也忍不住插手了,我自己都觉着不可思议。”
然后响起的女声他更是化成灰也不可能听错。
正是他夫人的嗓音。
“确实不可思议,”杨晨希言语中似带笑意,“我怎么也不能想到自己居然能入得了皇上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