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桐咽了口唾沫,发丝针立,不敢动了,眼睛往上翻,果不其然,天花板的吊灯上有个小黑点。
摄像头。
太狗了。
这么大的房子不可能不安装监控防小偷,她是傻吗?
【把裤子穿上!】
席桐捂脸。
她不喜欢穿裤子,觉得勒腰,平时坐班都是连衣裙。孟峄不在家,她嫌单洗一两件衣裳浪费水,积了一堆裙子泡着,今天拿洗衣机一块儿洗了,没得穿才穿牛仔裤。
她进家门就把裤子一脱,一身轻松地跟两只狗在九十平方米的客厅玩飞盘,地板上堆满了玩具、线团、报纸、果冻、零食,搞得跟龙卷风过境一样,她准备吃完饭再收拾的。
这场面,从摄像头里看,是有点儿惨。
西半球的会议室里,孟峄把手机放在桌子底下,皱眉看她支着两条光溜溜的腿爬上桌,用一个九天揽月的高难度姿势站在小板凳上去捞摄像头。
小身板还危险地晃了晃,看得他胸口一紧,差点拍案而起。
“老板,有什么建议吗?”放着幻灯片的外国助理注意到他奇怪的神色。
“没问题,请继续。”
孟峄腾出一只手握住咖啡杯,抿了一口,头痛欲裂,对参会的董事们平静无波地笑笑,左手在p;【给我下来!砸了也没用,不止这一个。】
监控软件画面上的人僵住了,跳下桌,冲镜头做了个鄙视的手势。
微信里也多了几行字:【我就不,急死你,嘿嘿嘿嘿……】
孟峄在董事会上很少走神,今天不知怎么搞的,可能是从法国新聘来的助理英语口音太难听,他听了几分钟就心不在焉,思绪顺着早晨七点半的阳光越过大西洋,穿过欧亚大陆的白昼,到了夜幕降临的银城。
忽然就想知道她在做什么。
会议开始前给她打了个电话,没接,他越来越走神,突然想起手机上安了个防盗监控,说不定可以看到她。
这一看,差点把他给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客厅满地凌乱怎么搞的?遭到抢劫了吗?她人呢?有没有受伤?
再定睛一看,哦,在跟两条狗拆家呢。
拆家!
等到孟峄把这几天的监控录像都飞快地过了一遍,他就觉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句谚语,真是生动形象。
席桐把他冰箱里没开封的三明治都给扔了。
席桐把他藏起来不让她喝的威士忌都给喝了。
席桐洗完澡裹着浴巾在沙发上蹦蹦跳跳唱卡拉OK,对瓶吹。
席桐脱了裤子陪狗玩,在客厅里疯跑,差点推倒了博古架。
席桐还嫌新衣服勒得紧,一边煮饭一边扔背心,防盗镜头拍得清楚。
他不在家,她就这么爽?
孟峄的脸色急转直下,恨不得长双翅膀飞过去,把她按在料理台上教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再也不敢扔三明治喝烈酒拆监控把他屋子弄得和闹贼了似的。
更让他气闷的,是她在他面前那副时而乖巧时而硬气的面孔,竟然能如此鲜活,而这一切变化都是因为——他不在她身边。
他如果不存在,她能过得更好。
这个想法一冒出,孟峄如同被兜头浇了盆冰水,血液都冻僵了,会上董事们说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倏然站起身:“散会。”
席桐把屋子收拾完,有点不踏实。她得意忘形了,竟然敢给孟峄发一串嘲讽表情。那句话撤不回来,她想了想,躺在**继续给他发。
【我每天都会把屋子打扫干净,是你让我养狗的,养狗怎么能不陪它们玩?】
【你要是我金主,别说让我穿裤子,让我干什么都行。但我什么时候找你要过钱?买菜买药买狗的零食都用的我工资,你还不知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