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卖。”
姜怀玉接过银票,珍重的将它放进自个儿钱袋里,然后依旧简短有力地回答金崇。
“……连我要开出什么条件都不知道,姜姑娘何来的自信不肯卖出配方?”
金崇表情郑重不少,这时候还当姜怀玉是个愚蠢妇人,那他也不必执掌自己的产业,回家去当个二世祖罢了,只是他没想到姜怀玉要比自己想象中更聪明。
姜怀玉这才正眼认真看他:“无论什么条件,我也绝不会将配方卖给你。”她话音刚落,自又笑笑接道:“倘若将金家所有行当作为条件,我或许能答应。”
金崇定定地与姜怀玉对视,他没有因此生气,尽管觉得姜怀玉说这话不自量力又很疯狂。
“那么,姜姑娘要如何?”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金崇觉得她不可能只想待在这小小一隅之地。
姜怀玉施施然坐下,悦耳如山间清泠嗓音响起:“我要与你合作,将这些调味料自上京,往四方蔓延,最终卖到东夷、西戎、南蛮、北狄去。”
纵使是狂傲到没边的金崇,听到她这想法,也不由在心中倒吸一口凉气,但面上仍是一片淡定。
金崇手指轻叩木桌,他摇头道:“你这想法太过想当然,而且光凭几个配方,不足以与我合作,我底下能人辈出,日以继夜要查出尝出你的配方,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你有什么资格与我合作?”
即使要做这种大计划,金崇更愿意自己一个人,姜怀玉要与他合作,不同于没什么经商头脑的秦子钦、长公主,他认为姜怀玉这么做,完全是借他金崇的东风。
最后一句问话并非侮辱,而是实实在在的疑问。
虽然大云国对女子拘束不大,但主流仍是男主外女主内,金崇其实已经对姜怀玉很是敬佩,至少这么些年来,遇到的女商人不少,可大多都是丧夫之后,不得已撑起家中产业,像姜怀玉这般年轻貌美却能够和他对峙谈判的,仅有一个。
姜怀玉淡然笑道:“且不说金公子你要花费多少时间,又是否能完整复现出我调味料的比例,但你说仅几个配方不足以和你合作这一问题,我可以明确告知与你,我所掌握的配方,少说也有数十种。”
金崇再淡定,心也不由得猛地一紧。
“数十种,味道可有相同?”
“绝无相同。”
要不是有些香料在大云国珍稀到是贡品,姜怀玉敢往上提一提。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忽略一个吃货的力量,更不要忽视一群吃货的力量,像什么香菇牛肉酱、以及干妈辣酱等,姜怀玉都特意找过配方,尽管一些是阉割和适合手工制作的版本,却反倒更适合在这里制作。
姜怀玉每每思及此处,都有点感慨,她得亏爱好古代文化,又是个吃货,热爱钻研捣鼓这些东西,不然的话,穿越到这,恐怕要因为没有外卖服务而饿死家中。
雅座里又恢复安静。
金崇在这一瞬间想了很多,拿钱财权势逼压她?这个念头刚起就被金崇自己压下,原始资本的累积或许是血腥的,但已经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层次,金崇不该也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但合作……
如此大的一块肥肉若真要分给姜怀玉,金崇始终有些不甘心。
“金少爷无需这般多虑,我现在就可以写出今日你吃过的调味料用了什么原料,你回去尽管让工匠做出来,尝尝味道,就知道我是否有资格与你合作。”
姜怀玉很自信,即使金崇知道用什么原料又如何,比例永远很重要,就算他抛开自己拿原料自己去配比,姜怀玉转头就能找到金家对头合作,说到底,金崇就是因为太明白这其中利益,所以他更不想让姜怀玉掺和进来。
想到这,姜怀玉在心底吐槽,姓什么金,不如叫铁公鸡好了。
金崇狭长的眼眸泛起犹如鹰隼般锐利的光,他脸色冷沉,半晌后,才终于开口:“所有配方交给我,往后但凡是调味料生意的收益一成归你。”
“四成,低于这个比例,也不需要再接着谈下去,我绝不会答应。”姜怀玉摇了摇头,她接着说道:“金公子需要明白,要想将调味料生意做至四方蛮夷,于我而言,才真真正正是时间问题。”
这一句,是姜怀玉的威胁。
金崇可以不答应,可以打压她,但姜怀玉从一开始就占据了这场谈判的上风,所以无论金崇怎么想,除非他能够洒脱地看着姜怀玉自己单干挣钱,或是他有这个本事拿到姜怀玉的配方,否则只能憋屈地考虑着该如何为自己多争些利益。
这么想着,金崇不免多看姜怀玉几眼。
他甚至在怀疑姜怀玉是哪家大商贾之后放出来历练,寻常百姓家,怎么可能养得出这般气度和谋算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