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怀玉说:“我昨日收到两封映花台宴会的请柬,纸墨都是一样的,一封以太子名义递到我家中,另一封,便是那位李姑娘。”
贺瑾瑜当即瞪圆了眼,她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因而更加生气,再怎么说她与太子同为兄妹,太子行为不端正,丢的是整个贺家皇室的脸,如今连大节宴会,他都能这么任性妄为交给一个性情不如何的女子胡闹。
“映花台宴会,我也去。”贺瑾瑜倒要看看李苏梦何等人物,能将她那只知结党营私的好哥哥勾得丢了魂。
姜怀玉脸微垂,敛眸点点头道:“到时候有伴,我也不必觉得手足无措。”
“想必是这李苏梦不知好歹,才会这么做。”虽说她也觉得太子不靠谱,但不管怎么说,贺瑾瑜也不能轻易在外人面前贬低太子,她眼中有些恼意:“到时候去了,气势上别输给她,我看她有什么能耐还敢同我叫嚣。”
如果太子真敢纵容李苏梦到那个地步,贺瑾瑜觉得他就真可以冠上昏庸无能这四个字了。
一路琐碎闲聊,很快就来到贺瑾瑜所说的庄子,才走下马车,就叫眼前一望无际的荷塘震住,姜怀玉喃喃道:“倘若夏日来此处,荷花盛放又是怎样的美景。”
这荷塘至少有上百亩,虽说临近秋季,荷花早已谢败凋零得七七八八,却还是偶尔能看见一两株独立遗世的荷花亭亭玉立。
在一望无际的荷塘中央有座大庄子,从姜怀玉她们下马车的地方,有一条长长的木桥,搭到庄子入口,旁边还有个简易的码头,拴着艘乌篷船,见她们到了,先是一位管事模样的人领着许多庄子里干活的侍从行礼见主子。
贺瑾瑜不耐烦这些,挥挥手让他们起身:“船夫在哪儿,准备好钓具了吗?”
“都已经在船里候着呢,公主您请。”管事深谙这位九公主的脾性,所以不多废话,微弯着腰引她们踩着踏板走进乌篷船。
说是乌篷船,实则更像是个画舫,里头就像是个小屋,船头船尾地方也不小。
钓具都放在乌篷船内一张矮柜上边,总共五把,做工精巧好看,风格无论精致或是大气粗犷都有,姜怀玉让徐婆子她们在船尾摆好东西,自己和贺瑾瑜挑选钓具准备去船头钓鱼。
船夫得到首肯,便开始撑船朝荷塘里进发,侍卫和仆役坐在另几艘较小的乌篷船里,不远不近的跟着。
要说经验丰富还是船夫,他选了个不怎么打鱼的地方,钓鱼最容易让鱼儿上钩,也能让贵人们尽兴。
姜怀玉拿鱼饵挂在鱼钩上,然后熟练地一抛,鱼钩带着鱼饵呈现一个完美的抛物线,落在不远处的水面上,这的确是个让人心旷神怡的好地方,难怪贺瑾瑜会这般热衷邀她来此处踏青。
将鱼竿放在船头固定的地方,等着动静传来。
贺瑾瑜忽然轻声道:“怀玉,金崇这人真是经商奇才么?”
“嗯?”
姜怀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她也想不到为什么贺瑾瑜会突然提起金崇,似乎这两人只是见过一面,还未有过别的交集吧?
侧眼看她,姜怀玉只看见少女微微有些酡红的脸颊,心底忍不住涌起一个有点不可思议的念头,难道贺瑾瑜这是对金崇一见钟情了?倒也不是不可能,金崇虽说总喜欢毒舌别人,一副居高临下讥讽的模样,但不得不说,他周身气度和那张脸,不开口说话,确实很有欺骗性。
想了想,姜怀玉还是不偏不倚地说出自己感受:“金崇的确是不可多得的经商奇才,我不如他。”
如果不是有现代无比方便的信息获取,加上莫名清晰深刻的记忆,姜怀玉恐怕也只能是摸索着一点东西折腾出来,安安静静躲在村里养鸡种菜喂孩子吧。
但金崇不同,他眼光十分犀利,姜怀玉曾设身处地想过,如果她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古代人,如金崇,她会不会对一个突然冒出的调味料抱有这么大的信任,甚至是能够看到它的远景。
没有那个时代给予的自信,姜怀玉扪心自问,她做不到。
贺瑾瑜眼中神采涟涟,少女怀春,总是会将意中人的形象想象得十分高大,更何况金崇生得与大多男子样貌有别,就像是话本里狐狸化成的美男,勾得小姐丢了魂。
尽管姜怀玉中肯的说,贺瑾瑜却听得愈发开心。
公主未必只尚给权贵重臣家,像金家这般的大商贾,贺瑾瑜知道父皇有意要尚一位公主去,以前她知道这消息时,只是嘲讽笑笑,毕竟金家少爷先天病虚的名声传了十来年,她只觉得哪个公主下嫁到金家还真是好福分,养一堆面首还无人敢说什么。
现在,贺瑾瑜就想当那个好福分的公主,嫁入金家。
不清楚身边人都有这么惊人的念头,姜怀玉以为她至多是对金崇抱有朦胧好感,看着鱼竿尖端低了低,她连忙将鱼竿拿回手中慢慢拉线往回拽,荷塘**开一圈一圈波纹,正如贺瑾瑜现如今的心思一般,波澜不断。
“哇,好大的鱼儿!”
这鱼很有力气,大概是天生地养的缘故,肥硕又大只,鱼尾一拍水面溅起水珠,点到贺瑾瑜脸上,将她惊醒回神。
贺瑾瑜惊喜地看着水面,两手握拳有些激动地在旁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