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姜怀玉这番言语柔柔弱弱和她样貌很是符合,贺从钧双眼瞧着,双耳听着却觉得十分别扭。
让贺从钧低沉冷语噎了下,姜怀玉轻咳自行打断她先前演出来的话,继续道:“西南的苍明军让我人财两空,我便去别处瞧瞧,四方将军难不成都有强取豪夺的爱好?若是如此,到那时候我就将制茶的工艺授予所有大云人,总归我只需要有口热饭吃就好,这茶叶买卖挣多挣少不都是挣么?
到那时候,你们几位神仙打架,我只消站在一旁捡些从你们几位指甲缝里漏出来的就好了。”
这威胁的意味明显至极,事实上,若不是顾忌贺从钧的身份,姜怀玉甚至敢说得更明白易懂一些。
贺从钧摩挲腰间玉佩,本该生气的他,心底却浮起这才是她真脾性的想法。
放下玉佩,贺从钧没有回应她那番话,问道:“采茶和制茶的人,何时能走。”
“还需五旬。”
三旬为一月,姜怀玉算过了,她从找到合适的人选到培养他们上手熟练,差不多要这么一个时间。
贺从钧点了点头,道:“安排妥当后,让他们去城外找一个叫李念的人,之后如何,便交由他与你谈。”
“那么事情就这般敲定,有劳三皇子特意亲自走这么一趟。”
既然能够在西南大山之中采茶有苍明军的保护,也就意味着即使茶叶制作工艺有别人学会或是琢磨出来,姜怀玉也能够拥有一个稳定且庞大的原料来源。
贺从钧饮尽最后一杯茶,神色淡然:“日后若是有些什么事,可以同李念说,处理些事务,他倒是做的不错。”
尽管了解不多,但也觉着姜怀玉实在容易招惹麻烦,想了想,原本无意再同她有太多牵扯的贺从钧,还是提醒了一下,毕竟李念在他身边伺候多年,不少事情都打理得妥妥当当,姜怀玉如果又遇上什么麻烦,十有八九李念都能处理好。
“是。”
姜怀玉眨了眨眼,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事情,要去找个陌生人寻求帮助,但还是点点头应声是。
送走贺从钧,终于感觉到屋内恢复暖意。
在椅子上静静坐着打算着买卖事宜,姜怀玉余光忽然瞥见卧房的门在屏风后晃了晃,随后糖包晃晃悠悠地就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小家伙力气不大,推开卧房的门都有些吃力,只不过他比不少同龄的孩子要聪慧许多,开几回门以后,就知道怎么推开门能省力气,这之后,时不时自己一个人竭尽全力地从**爬下来,然后磕磕碰碰地从卧房里走到主屋中。
这会儿又是自己开门跑到主屋,迷茫了一下,也没瞧见坐在主位上的姜怀玉,自己咿咿呀呀地摸到他的玩具,用木头雕刻出来,小家伙玩了会儿,还认真严肃地张嘴咬了咬。
难得看见糖包在自己面前这么活跃的玩,姜怀玉知道他没发现自己,也就没出声,继续坐在位置上瞧着他。
糖包似乎是玩累了,摆弄两下玩具,奶声奶气的咿咿呀呀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一岁多的小人儿,站都站不稳,两手抱着木头玩具走到门边,糖包就这么抱着玩具看着庭院。
姜怀玉在里头只看见他的背影,她原本笑着的脸,笑意渐渐收敛,姜怀玉连忙站起身叫了声糖包,小家伙疑惑回头,随后看清楚了是她,直到被抱起来才兴奋地挥动木头玩具,奶声奶气不停地喊着娘亲。
虽然对沾着他口水的木头玩具不感兴趣,姜怀玉还是接过来拿着玩具逗弄他一会儿,看着咯咯笑的糖包,姜怀玉心中满是愧疚。
打从一开始,因为糖包的懂事乖巧,姜怀玉省了很多事情和麻烦,她清楚一个熊孩子能多折磨人,而糖包向来不喜哭闹。
这几天各种各样的事情问题接踵而来,姜怀玉下意识就忽略了儿子,她以为糖包不会像别的奶娃娃那样,见不着爹娘就嚎啕大哭。
事实上,糖包的确不会。
然而他抱着心爱的玩具,等着娘亲从庭院出现然后踏入主屋的小身影,实在让人心疼。
小草从外边迈步进来就瞧见姜怀玉和糖包玩在一块儿,她不由得笑弯了眼眸,道:“夫人,早膳已经准备好了,您和小少爷都可以入席用膳。”
“……小草啊,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是吃白粥、小菜、蒸饺和肉包子吧?”让小草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姜怀玉失笑道:“在我面前还咬文嚼字,没这必要。”
小草跟着笑道:“知道了,夫人。”
姜怀玉把糖包一把抱起来,至于木头玩具终于可以让它歇会儿,交给小草放好,随后抱着糖包坐在桌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