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毛对鱼火火的忠心耿耿,天地日月可鉴。
晚上八点,他准时等在江海集团大楼门口。鱼火火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在工位上画了个妆,她今天带的东西少,只能一切从简。
不过她技术硬,小烟熏画的惟妙惟肖,眼角眉梢那叫个勾人。
她走的时候江海集团里已经没几个人了,明天就是周六,大家都提前一点下班,准备过周末。
从员工电梯下来的时候,季东霆和魏凉刚好从高管电梯下来。
鱼火火急匆匆的根本没看到他,倒是季东霆心思一沉,让魏凉去开车了。
他眼见着鱼火火跑到楼外,伸手揉了一把黄毛少年的脑袋瓜,然后跨上了他的摩托车。
她今天穿了条短裤,高跟鞋,腿白花花的露在外面,很是惹眼。
这女人是真的不俗,哪怕穿的简简单单,可就是能吸引人多看几眼。
二毛把头盔递给鱼火火,鱼火火甩了甩头发,戴好。两个人一溜烟,跑了。
“小鱼姐,昨天晚上那女人,不好惹吧?”二毛问。
“是,脾气忒大了。”鱼火火抱着他的腰,“对了二毛,你中奖那钱还有吗?”
“有啊,我都存着呢。”二毛说,“我听你的,没乱花。”
“行,你待会儿转我点,我下月初给你。”
“好说。”二毛也不问她原因,鱼火火却主动解释了一句:“我给阳阳打点钱,我手头的零花钱没了,都在基金里呢。”
“没事小鱼姐,你就拿去随便用。”二毛很仗义,鱼火火笑了笑,她其实很幸运了。虽然睡不着,可有这么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这是人生财富。
“今天小凌子也在,我让她在那边等我了。”二毛说,“她这几天也是工作忙的要死。”
“好家伙,做她这一行,还有工作忙的要死的时候呢?”
“有啊。”二毛说,“老板定下来的任务多,她就只能往死了喝。”
二毛嘴里的小凌子,就是当时拉鱼火火跳舞的那个小姐妹。这姑娘职业特殊——在KTV里陪酒的。
只喝酒,不谈别的那种。
年轻皮囊好,想赚快钱,倒也是条出路。鱼火火尊重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只要不影响到自己,他们想怎么活,那是他们的事儿。
“然后小鱼姐,她不知道我中奖的事儿,你别说哈。”二毛提示。
“放心。”鱼火火喊了一声,两个人很快到了野草门口。
车停稳,两个人进门。
鱼火火是常客,服务生都认识她,直接进去往里走,两个人往沙发上一坐,啤酒饮料矿泉水零食端上来,她想也没想,端起来一杯直接喝光。
“小鱼姐,你干嘛啊?”小凌子看着她,很不可思议。
“心里难受没缓过来。”鱼火火说,“昨晚上看见有人跳楼,心里难受。”
“因为什么啊,这么想不开?”小凌子问她。
“小鱼姐工作的事儿。”二毛说,“别难受小鱼姐,”二毛搂着她的肩膀晃了晃,“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人没事就行。”
“你不懂。”鱼火火抽了根烟含在嘴里,点上。“她那个孩子才两岁多,真的太可怜了。”
“你就是太善良。”二毛说,“要我说,孩子这玩意真不能乱生。”
鱼火火苦笑。她也好,二毛也好,金窈窕的女儿也好,如果有的选,谁愿意来到这个世界受苦呢?
她今天一天,只要一闭眼,就是金窈窕那孩子的眼神。简直锥心刺骨。
鱼火火一杯接一杯的喝,小凌子见她心情不妙,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跟着她喝。反正她本职工作就是喝酒,最不怕的就是喝。
“你电话小鱼姐。”二毛把她手机从她包里拿出来,“你老板。”
“他妈……没完了!”鱼火火直接爆粗,她知道,陈征这时候找自己,肯定没好事儿!
“接吗?”二毛问。
“……接。”能不接么?涨工资的事儿没落地呢。
“陈总,干嘛啊?”鱼火火喝了酒,此刻有点上头,她跟陈征说话也不似从前客气。陈征一愣,听着她那边嘈杂的要命,就知道她在外面玩呢。
“火火,明天陈淼剧组试戏,你陪我去现场看看呗?”
鱼火火是真想骂人。
“火火,你放心,你加薪的事儿已经批了,邮件马上就到你邮箱里,你呢,就当帮我这个忙,行吧?”
“……行。”有了钱的加持,鱼火火没理由说不行。
后来她和二毛、小凌子,在夜店里玩到凌晨,二毛汽车摩托送她回家了。
彼时季东霆还没睡,他在公寓里坐着看了看对面,鱼火火家里的灯就是在这时候亮起来的。季东霆长长的叹息一声,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很少有人知道,他其实是个病人。
抑郁症中度,算不上特别严重,但偶尔需要通过吃药维持情绪稳定。
而他之所以对鱼火火态度特别,有一方面原因,是只要鱼火火一出现,让他莫名其妙的心情好。
可能人和人之间,真的有缘分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