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泽只是个孩子而已,就算再聪明,也参不透大人们心中的弯弯绕。
鱼火火看季东霆不吃,就知道他是闹心呢。
在一起这么久,这点眼力她还是有的,于是她也放下筷子说吃饱了,先去休息。
季东霆没拦着她,季泽一脑袋问号,扒拉几口饭回自己房间写作业去了。
餐桌上剩下季东霆一人,他也没什么心思吃,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含在嘴里。
男人想事情的时候,总习惯性地点根烟来让自己平静。
一根烟抽完,季东霆去了书房。
鱼火火当时也在书房里,她不过是过来找本书看,季东霆不一样,他要过来跟他兄长说说话。
听起来这事儿挺恐怖,但这是他日常生活里很重要的仪式感。
每次回半山,他肯定是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个把小时,跟已经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人聊一会儿天。
鱼火火不打扰他,听他碎碎念。
说真的她心里的负罪感很重。因为当年她父亲是这场事故的参与者,是亲身经历着。若不是当时他心跳骤停,或者季家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格局。
可全怪他吗?他又不是那个直接导致悲剧发生的人。
鱼火火低着头,季东霆又点了根烟,慢悠悠地抽。愧疚和心虚混在一起,鱼火火到底没忍住,走过去抱了他一下。
“季东霆,如果你哥在天上看着你,他会满意的。”鱼火火安慰他,“你做的真的不错,不管是公司,还是孩子,都很好。”
“是么……”季东霆有些有心无力之感。
好,是做给外人看的。
再富有的人也有烦恼,再高贵的人也要吃喝拉撒。
只要活着,怎么可能事事如意?要不然过年的时候人们为什么许愿万事如意呢?还不是因为,不如意太多了。
鱼火火凑到他怀里坐着,她看着季东霆有些凝重的脸,其实有冲动把自己怀孕的事情告诉他,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她还是,别让他太得意的好。
“季东霆,”鱼火火靠着他,“你真的很优秀了,真的。”
“你就哄我。”季东霆抱紧他,“我优秀,怎么都不愿意给我生孩子?”
“哦,那是因为女人生孩子很疼啊。”她是真没想到季东霆能提起这一茬,“不提这个,明天你要去老宅吗?我可以帮你带季泽。”
明天周末,按理说他是应该回去一趟,外加最近事情又多……季东霆很轻地叹息一声,吻了吻她的发顶:“看情况吧。”
季泽今天睡得早,鱼火火答应他明天陪他骑马。
季东霆当晚又接到了季年的传召,他明天是不想回也要回去一趟。鱼火火当时和他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清晰地听见季年说的话,无非是明天陈家人要去,让他过去一趟,别不识抬举。
鱼火火装没听见,说要先去睡。季东霆心里不爽,闷闷地点了个头。
当晚季东霆抱她抱的很紧,鱼火火热得不行,大半夜又把空调打开了。季东霆以为她要去客房,拉着她不让走。
“我不去客房。”鱼火火含糊不清道,“你让我换个姿势,我难受。”
季东霆笑了两声,重新把她圈在怀里抱紧,好像怕她消失,怕她跑。
第二天一早,鱼火火真的陪季泽去马场。季东霆自己驱车回到季家老宅。
他进门,陈灿和陈灿父母已经都在了,喜乐祥和的很。
可他装不出来,这根本就是赶鸭子上架,更何况他又不是鸭!
季东霆脸色不好,季年当着外人的面不好说什么,他小妈也是拼了命的活跃气氛,挺尴尬的其实,但戏还要继续演,哪怕尴尬,也还是有人看。
鱼火火这边带着季泽在马场转悠一圈,中午吃饭的时候直接给这孩子安排了垃圾食品,炸鸡汉堡可乐一条龙。季泽吃的热火朝天,却不想在肯德基都能遇见熟人。季泽喊了一声“表叔”,鱼火火一回头,程牧竟然也在。
她想起来了,程牧在这边有房产,不出意外,田筱黎应该就住这头呢。
“别乱叫。”程牧还以为他和季东霆的关系鱼火火不知道,装得挺是那么回事。鱼火火没拆穿,问他怎么在这儿。
“买肯德基,女人要吃。”他说,“你男人呢?”
“回家赴鸿门宴去了。”鱼火火说,“具体干嘛我也不清楚,反正走的时候脸色不好看。”
“嗯,估计是跟婚事有关。”程牧声音不高,鱼火火还是听得很清晰。她只觉得手里的炸鸡它不香了。
“行了田筱黎等我呢,我上去了啊。”程牧跟季泽点了个头,转身出门。季泽慢悠悠一句:“我表叔今天怎么这么别扭呢?”
鱼火火一声轻笑,别扭?他骗我呢,当然别扭。
后来鱼火火带着季泽回了半山,季东霆却一直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