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东霆订婚是在九月末,季母在他订婚这一天回国的。
大概鱼火火走后一个多月,她就出国旅游去了。
去哪儿了季东霆也没问,反正白天找不到人。
季母刚下飞机,看起来脸色不好,很是疲惫。
季东霆是在更衣室里见到的她,很是震惊。“妈,您回来了?我以为您今天不会来。”
“我儿子订婚,我当然要来。”季母伸手摸了摸季东霆的脸,“我才多久没见你,瘦成这样,姚姨做的饭不合胃口?”
“不是,我就是没胃口。”季东霆不想让她担心,“今天杨昭在,我以为您不愿意见到她。”
“我想不想见她,都必须要回来。”季母拉着季东霆的手,“东霆,你办事有分寸,我一直很放心。今天这婚定的你不情愿,我也知道。但是你现在是季家最能扛得起事儿的人,所以这一次只能由你顶上。”
“我知道。”季东霆点头,他母亲已经多年不参与这些事情,什么家族里的竞争,权利股份怎么分,她懒得管,也不想管。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真的不管了,其实她是八分观自在,两分观世间,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她虽然不亲身参与但也有听说。季东延还小,大学刚毕业,杨昭之前不显露,可最近越发沉不住气,想让自己儿子继承家业。
里外里暗示了季年多少次。
季年年龄大了,对杨昭又很宠爱,心思不是不动摇。
甚至想着,以后的家业,平均分配也好。
奈何季东延本身并不喜欢参与这些纷争,他是个挺本分的孩子,性格很稳,只想研究自己的东西。杨昭不肯,一直逼他,季东延一气之下说要继续读博士,季年自然不能拦着孩子深造,杨昭没了抓手,看谁都不顺眼。
今天这场合,季年的前妻现任都在场,记者们会怎么八卦真的难说。
季母幽幽叹息一声,“委屈你了。但你是男人东霆,这是你该承担的。”
季东霆舔着自己的牙,不情愿点头,“妈,您先出去吧,我换衣服。”
“嗯。”
季母刚走没几分钟,陈灿进来了。
魏凉在门口一脸无奈,“季总,我没拦住。”
“没事,你先出去吧。”季东霆面不改色把皮带扣系好,“怎么了陈小姐,这么等不及?”
“对啊!”陈灿是今天最高兴的一个人,她笑的灿烂,可爱的脸鼓起来挺招人喜欢。只是季东霆不喜欢罢了。
除了鱼火火,其他女人在她眼里,没区别。
“矜持点。”季东霆看了她一眼,“仪式还有半个小时才开始。”
“我不,我才不要矜持。”陈灿过来抱着他的腰,“你马上就是我的了季东霆,我真的好高兴。”
“说吧,这是你预谋了多久的?”
“好久了。”陈灿松开他,手背在身后在更衣室里绕着圈子,“我们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我什么时候喜欢你,我自己也说不清。但是季东霆,我回国其实都是为了你。”
季东霆特无奈地笑。
陈灿留学四年,她之前可很少跟自己联系。
就算联系也都是在几个人的小群里说几句话。
圈子里玩得好的人都把她当小孩子,她今年也确实不大,才24岁,比鱼火火还小好几岁。果然小孩子的心思很难猜。
“你听说过吗,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我就是莫名其妙喜欢你的,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啦!”陈灿蹦蹦跶跶,像个鸟,或者,欢脱的小狗。季东霆形容不出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笑了。陈灿被他弄得一愣,以为他笑自己。
“我很好笑吗?”
“不是。”季东霆摇头,“你出去吧,你衣服还没换。”
“哦。”说起这个陈灿才发现时间快不够了,“那一会儿见啦未婚夫,么么哒!”
他一走,魏凉才敢推门进来。
“季总,抱歉啊。”
“没事。”季东霆说着解开了衬衫扣子,换上了为今天定制的那一件,领子上镶金边的酒红色衬衫。魏凉幽幽叹息一声,觉得他活的可真累。
季东霆确实累。
但是再累,这一天也得撑过去。
订婚典礼隆重,前前后后来了一百多家媒体,杨昭和季年坐在一张桌子上,季母和其他圈子里的贵妇坐一张桌子,她气质好,哪怕杨昭比她年轻,却还是被她抢了风头。
季年自从看过了季东霆送来的U盘,对杨昭的态度不似从前,她怕自己失势导致季东延受牵连,却又找不到原因,已经烦闷了许多天,如今见季母这么艳压群芳,更是不服。
但丈夫儿子都在场,总不能闹得不好看,只能把暗戳戳的小心思压在心里。
订婚典礼开始后,陈明哲起身,去洗手间里接了个电话。
他声音压得很低,语气还有点宠溺和无奈,一口一个小祖宗的叫着。
后来程牧从洗手间隔间出来刚好碰到他,问他跟谁说话呢,陈明哲挂了手机说:“没谁。”
“你不是有外遇了吧?”程牧说他,“你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啊我跟你说。”
“知道了知道了。”陈明哲嫌他烦,把他撵走。
陈明哲手机上躺着一条信息:【多谢了,陈教授。】
他没回,点了删除。
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他洗了手,整理一下发型回到宴会现场。
典礼隆重,可主角之一心不在焉,说配合倒也配合,只是不投入。
热热闹闹半天,季东霆被陈灿挽着一桌一桌的敬酒。长辈们的桌上他们俩还算有分寸,到了年轻人那边,闹着要他们接吻的大有人在,陈灿满脸期待,季东霆愣是盯着起哄的人,把人家盯得浑身发毛,让这一茬过去了。
魏凉和叶穗两个人在门口站着,帮忙接待送客。等忙完这一圈,叶穗扶着腰累得直接坐在了墙边的矮凳上。
魏凉问她,“还能回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