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打算不抽了,可一听吵闹声,便又想抽了。
“好了,别闹了,嫌还没丢够面子?”时刚厉声道。
眼看着谷雨过了就要种地种田了,去年的时候,他伴儿还在,早就准备了种子,分拨好了差事,今年轮到他们自己了,一个两个的都还没准备。
时小琴从小就是被寄予厚望,嫁给大户人家的,家里的活也帮着干,可地里面的不会,时小棋就更不用说了。
只剩下周桂花一人,还成日闹事。
“爹……”
“多大的事,也没有种地大,你们要是不想过日子,也不用什么休书,先就分家搬出去,要是还想过日子,就赶紧商量这种地的事。”
周桂花闹了一阵子,心里的火气也发的差不多了。
她哪敢真的走啊。
她这年纪,走了谁养她?
回娘家可是要被嫌的。
她一咕噜爬了起来,“爹,小夏把她们自个的田拿走,再加上官府收回了小画和小书的那两亩,家里能种的也就只有三亩地了,三亩地,官府税粮又要去掉一大半,剩下的,还不够我们一年的口粮呢。”
原本,小棋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生了,官府还能给批一亩田下来,可关键,小棋是嫁出去的,嫁出去的人,户籍早就不在村子里了,不仅仅她的孩子,就连她,也是属于没田没地的人。
而且,时小琴也是一样的道理。
所以,时家户头下,有田的,就只有时刚,周桂花,还有时招子。
时刚户头上田还算多,分家分给三房,现在加起来,有的也才三亩。
日子一年比一年难。
时刚从怀里拿出一张契约,“我向王举人租了十亩田,不过要交二十两的租金,王举人心善,惦记我们日子过得困难,只要我们十两,今年我们就多种一些,另外,你们两人也想想法子,把租金交上。”
周桂花接过契约,有些发愣,“爹,您什么时候办的这事啊?您今日不是去了乔家吗?”
“你们在小夏家闹事的时候。”时刚道。
他原本也没想那么多,看见乔家,他觉得,怎么样都要吃饱,存点粮食,就三亩田,交七留三,还吃什么。
“可是我们哪里来的十两银子?”
这才是关键,要不然,多种些地当然是好的。
好歹不用去借口粮。
“你娘不是给你留了一个镯子吗?还有,小棋和小琴的首饰我看也有一些,凑一下,拿去镇子上卖了,再借点银子,送能供上。”
时小琴和时小棋相视一眼,女孩子家谁不爱有个首饰,而且她们那些首饰根本不贵,也卖不了几个钱。
“爷,我觉得,不如让爹去小夏家借,现在爹和小夏关系可好了,今日爹还和小夏一起吃面呢,要是爹去借,一定能借到,而且也就十两而已,小夏说不准都不要爹还呢。”时小棋扶着肚子建议道。
话刚落,时招子狠狠瞪了她两眼,“你回屋去!”
哪儿都有她。
小夏是小夏,他们是他们,小夏的银子没义务借他们。
再说,如今自己行动不便,要真借来了,到时候还能还上吗?
可时刚听进去了呀。
他第一次觉得,招子和小夏关系变好也好处,“招子……”
“爹,我不去。”时招子冷着一张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今天他就给小夏做了一碗面,还是因为小夏病着,在鬼门关走了一趟,结果呢?
桂花大闹小夏家。
反正他是没脸。
“招子啊,你就听爹的,这也不是没办法嘛,要是不佃田,就我们家里的三亩田,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时招子狠狠的看了她一眼,“好啊,小夏前几日病的严重,十几日都在**躺着的,动都动不了,这几日才能下来活动,我记得,你们可一个都没去看过,那张婶和王婶,都跑了好几趟,也抓过去好几只老母鸡,家里面别的也没有,老母鸡有几只,我们是长辈,抓两只过去不过分吧?”
这……
周桂花看着时刚,这些老母鸡她们都舍不得吃,留着下蛋用的。
再说,她还能缺这只鸡吃?
抓给她,还不如自家吃了呢。
“爹,你听听招子的话,我们家能和张家,还有王家比吗?张家有个好女儿,每个月都赚银子的,王家有个好儿子。”
“招子,桂花说的没错,我们家,困难多了。”时招子冷笑一声,“那好,老母鸡留着,屋子里不是攒了一篮子鸡蛋吗?你们提出来,我去给小夏送去,就当是探望,我也好开口。”
言外之意,不带点东西,他是不会去的。
周桂花哪里舍得那篮子鸡蛋,买了,还可以换点米什么的。
她也不想便宜了小夏啊。
刚要说什么,时刚先开口了,“这样,待会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小夏,就当是问候了,你再提借的事,怎么样。”
“爹,空着手去,我哪好意思开口,这四轮椅,还有拐杖,还有我身上这一身新衣裳,都是小夏给我做的,另外还加一双鞋子,怎么到我们这里,连个鸡蛋都舍不得拿了?小夏好歹也是大哥大嫂的长女,您的亲孙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