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一柄白色长剑被重重地放在桌上。南宫钥一口稀饭没包住差点喷了出来,抬头时正对上孟赢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
“为什么要跑下来吃?”孟赢一屁股坐下来,死死地瞪着南宫钥,大有今日不说清楚不行的架势。
窗外走动的人多了起来,太阳撒下明媚阳光,坐在屋里也吹得一身热气。
泽弘放下茶杯,起身,上楼。
南宫钥将脸一偏,一副不想理你的态度来掩饰尴尬。
孟赢气得咬牙,使劲拍了拍桌子:“还拿脸色给我看,好,今天咱们都别走了。”
不走就不走,她还不想走呢。干脆低下头拿起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看着她那个样子就来气的孟赢也狠狠地抓起一个馒头,当成是南宫钥狠狠地咬了起来。
好一会没人说话,南宫钥就着最后一口稀饭将嘴里的馒头吞了,看了还气呼呼的孟赢一眼,想来想去自己怎么想的同孟赢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她第一次醉酒自己反应太过猛烈了一些。
服了个软:“好了,对不起嘛师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早晨起来时酒没醒。再说稀饭早就凉了。”
孟赢白了她一眼:“你不是不理我吗。”想了想又道:“你方才同移动的钱袋子说什么?”
南宫钥道:“哎……我想把他劝走。”
孟赢瞪她:“瞎胡闹!”
她放下杵在空碗里的筷子:“带着他上路实在是不方便,要是他发现我的身份去报官了怎么办呢?”
孟赢道:“你想多了,根据我这一路的观察,他花钱如流水的,就是个纨绔,什么都不懂。”
想起几日前诓着泽弘买了许多米粮,又诓着他花钱雇人将米粮送到了晋国内那处孟焦教接头的破庙子里。孟赢想着自己答应这一路带着泽弘,那些报酬也算不得骗,只是如今要让人卷铺盖走人就难免不厚道了。
算起日子孟达大概已将粮食带回了山上。除此之外,泽弘一路上还解决了他们的吃喝住的大事,他对于放泽弘走越发舍不得了起来。
她皱眉:“是吗?”
孟赢抚着被镘头噎痛的胸口:“你快给我倒杯茶。”
南宫钥递茶给他:“师兄,你不同我计较了嘛。”
孟赢将一杯茶一饮而尽,真诚道:“我是个好师兄,自然不同你计较。”
“那泽弘?”
孟赢不解:“这么又傻又有钱的人,当然要留着。”
南宫钥觉得此话甚是有理,但又纠结自身的安全问题:“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孟赢厚颜道:“这种好事哪能天天遇见了,还想办法将人弄走,那不是傻吗。你放心,那样一个大傻子,一定不会发现你的真面目的,不是还有师兄我在吗。”
南宫钥看着孟赢叹道:“希望他真是个大傻子。”
孟赢向前凑了凑,小声道:“不用疑虑,他就是。”
两人说起孟赢头一日外出买了许我黄绢用来制符,三人当日便向着东北方继续前行,去往被晋所灭的蒲国境内。那里一处跨入山边的地界有持续百年难除的瘟疫,正是此行的目的地。
一路有许多买卖新奇玩意儿的商贩,泽弘看见新奇的都买些下来,一股脑地送给南宫钥和孟赢,倒真像是孟赢口中花钱如流水的大傻个。
两人说到当初救下她时不带她上山,偏要让她冷得快死了才带她回去的事,孟赢不好意思,说当时事情就发展得有些荒唐,为了寻她各大城池被搅得天翻地覆,这件事情后来被晋公获知,还闹得晋国与周朝差点兵戎相见。若不是她当时快要冻死了,回山上这等冒险的事还要再等上些时日。
因为对泽弘有所防备,南宫钥一路上只与孟赢悄声说着小话,也没去关注跟在后头的泽弘。两人说了好一会话,直到将话题转到要不要绕个道行至尹国将泽弘甩掉,才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想了想,泽弘已经好一会儿没往他二人手中塞东西了。回头一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根本没有泽弘的影子。
想要甩掉他甩不掉,这会却自动消失了。二人面面相窥,觉得事情不对劲。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泽弘出了点事让人良心难安。
两人慌忙倒回去找人,南宫钥突然发现人群中有几个晋兵,正左右查找着什么。吓得她飞快地转身蹲下隐在人群中,孟赢也跟着蹲了下来,她附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去找人,我先去蒲国。”交换了意见立刻齐齐往相反方向走去。
他二人身着道袍在这人群中颇为显眼,再加上步伐匆匆看起来行迹可疑,果然后面有人高声喊道:“前面那两人站住。”
孟赢立马开跑,引得那群人追着他而去。南宫钥就幸运多了,暗叹了一句好师兄,仗着自己身量小,弯着腰没入人群像条泥鳅似的往相反的方向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