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的到来让顾南心十分开心,拉着他不停询问他的生活跟学习。
其实这些平常两人电话或者视频时也都问过不止一两次,但见到小莫,她还是忍不住的一问再问。
小莫并没嫌她烦,将自己的近况细无巨细的告诉她,包括他今天早上吃了什么,中午又吃了什么。
顾南心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脸色就变得凝重起来,“不是跟你说在外要小心谨慎么,怎么随便什么人去接你,你就跟人家走了这之前你也该打个电话来向我求证啊”
还好这次是原放派人去接的,万一有坏人冒名去接只是这样一想,顾南心就觉得不寒而栗。
小莫淡淡道,“你以为谁来我都会跟他走”
他从包里取出个叮当猫的钥匙扣来,这钥匙扣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钥匙圈上有一个粉红色的自制蝴蝶结,非常精致好看。
她的手工很好,也喜欢做这样的小东西。当初这个钥匙扣本来是要给小莫的,但小莫嫌弃粉色蝴蝶结太少女,坚决不要,顾南心又给他做了个母子同款的蓝色小领结,小莫才勉强肯用上。因此。一见到对方拿出顾南心从不离身的钥匙扣,他才会相信。
更何况,来之前他还打过电话给沈墨阳确定过的。
顾南心眼睛都直了,“我的钥匙扣怎么会在你这里”
“收好,别再让人给顺了。”小莫将钥匙扣还给她。
“顺”人钥匙扣的原放嘴角抽了抽,听带小莫回来的人说,这孩子太沉稳太聪明,几句话功夫就将他的底细全套明白了。
顾南心见原放来了,眼珠子一转,便对小莫介绍道:“小莫,这位是你小舅爷爷,快叫人。”
小莫看一眼她,又看看仿佛便秘一样脸色的原放,顺从的开口:“小舅爷爷。”
原放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轻咳一声,才挫败的瞪一眼顾南心:“很好玩”
顾南心笑嘻嘻的瞧着他,“不好玩我就不玩了,你当我真的很无聊啊”
晚餐是乔治特意吩咐厨房煮的中式菜肴。
老、中、青、小四辈人坐在一起,也算是四世同堂了。
老乔治让霍普给他倒酒,霍普却劝说道:“医生说您的身体最近不宜饮酒。”
乔治不满的皱眉,原放就道:“给老爷子少倒一点,只喝少少一点没事。”
乔治脸色刚刚转好,就听顾南心担心道:“既然医生嘱咐了不让喝酒,外公您还是先别喝吧。”
这话如果是原放说的,乔治定然吹胡子瞪眼的拿拐杖敲他了。可换成了他心爱的外孙女来说,乔治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还是我的乖孙女最懂事。好,外公就听你的。”
原放:“”
果然是同人不同命啊
顾南心见乔治肯听她的话,立刻展开了笑颜,拿起筷子来给他夹菜,“外公,这个清蒸鲈鱼你多吃一点,这个鲈鱼能补肝肾益脾胃,营养很好的。”
“好好,我吃。”乔治眉开眼笑的吃下了鲈鱼,又眼巴巴的瞧着顾南心。
顾南心一愣,立刻领悟了他的意思,不由得哭笑不得,赶紧又将鸡肉酿青红椒夹到他碗里,“这个开胃,您可以吃一点,但是太辣了,不能吃太多,尝一尝就好。”
乔治笑眯眯的点头,很是听话的模样:“我不怕辣,你外婆也很能吃辣。”
“是吗”顾南心目光一亮,“我跟小莫也很能吃辣,这一定是遗传呢。”
“这个传的好。咱们一家人都不怕吃辣,这才叫一家人。”
顾南心又将桂花蜜汁糯米藕往他碗里夹了一块:“糯米也能补中益气,不过虽然很美味,您也不能吃太多。”
“好,外公都听你的。”乔治对她宠溺的模样,百依百顺也就是这样了。
顾南心抿了抿嘴,试探道:“那,我订过两天的机票回a城”
乔治原还笑眯眯的脸顿时沉了下来,“这件事没得商量。”
“外公。”顾南心拉长了语调哀求,“阿墨他伤的很严重,我放心不下。”
乔治“啪”的一下放下筷子,“败坏人的胃口,不吃了”
说罢,就要起身离席,一副气得不轻的模样。
顾南心连忙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原放,原放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一直低头吃饭的小莫抬眼看了一眼,淡淡道:“老人家一顿不吃清清肠胃,对身体也很好的。心心,你好好吃饭。”
顾南心一惊,小祖宗这话不是火上浇油吗
她顾不得揣测小莫的心情,连忙瞧向乔治,果然见乔治气的胡须都翘了起来。
“臭小子,你说什么”乔治瞧着小莫那张跟沈墨阳如出一辙的小脸,觉得心塞不已,“没礼貌跟你那个父亲一样不讨人喜欢。”
小莫迎视他,慢条斯理又优雅万分的擦了擦嘴角,神色淡漠:“正好我也不需要您喜欢。”
如同乔治不喜欢小莫,小莫对他也没有好感。一整晚,原本该对他嘘寒问暖夹菜盛汤的顾南心满心里只有乔治,以前这可都是他才有的待遇,现在全都没有了。还要亲眼看见她对乔治比对他好,跟他父亲沈墨阳一样小心眼又霸道的小莫同学能忍到现在都快要内伤了。
“小莫,不可以这样没礼貌”顾南心连忙呵斥他,“快跟曾外祖父道歉。”
小莫眸光闪动,定睛看着顾南心。
顾南心被他这样看着,知道他这是不高兴的表现,心里就有些打鼓。但小莫刚才的行为的确很没礼貌,而且此时又有乔治跟原放一齐看着他们母子俩,总不好就这样放任小莫如此态度对待乔治。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脸的看着小莫:“道歉。”
自觉自己比小莫在顾南心心目中最重要的乔治这时候适时的开口道:“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以后慢慢教就是。”
又语重心长的对顾南心说:“还这么小就这么顽固不听话,肯定是沈墨阳的基因不好。老话说近墨者黑,为了孩子好,也不能让他们父子两个离太近。依我看,一直呆在美国就很好。”
顾南心心惊胆战的看着小莫,这个孩子最受不了不亲近的人批评。乔治这样说他,这要是跟乔治争锋相对起来,可怎么办啊
谁知小莫这回竟然并没有生气,他站起身来,先还是面无表情的小脸忽然荡起一抹微笑来。“曾外祖父,刚才是我不好,跟您道歉了,您别跟我一个小孩子计较。”
并不了解小莫的乔治与原放并不觉得他这一举动有什么,虽然乔治觉得他最后一句话有那么点戳心,不过他到底是低头道歉了,乔治甚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威严道:“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然而顾南心对小莫却是知之甚深,这臭小子这么听话的道歉,绝对是要出幺蛾子的节奏啊
“心心,我已经道过谦了。你原谅我吗”小莫将小脸转向顾南心。
心惊胆战的顾南心正揣测着小莫的用意,闻言连忙道:“当,当然啊,小莫最乖。”
“那你最爱我吗”小莫又问。
问这话时,他仿佛无意的瞥了眼竖起了耳朵的乔治。
顾南心并没有留意到这些,她此时神经高度的紧张着,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小莫身上:“嗯小莫就是妈妈的心肝小宝贝,妈妈最最最爱你”
“永远最爱我”小莫又问。
“当然”顾南心怕他不信,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小莫就笑了起来,“我是你的心肝小宝贝,那我爸呢”
顾南心静默片刻。小莫是很少这样称呼沈墨阳的,她几乎就没有听他这样称呼过沈墨阳,一般都是用“他”来代替。
“他,他啊。”顾南心弄不懂小莫是什么意思,边想着要怎么回答边寻思小莫的心思。
“对,他是你的什么”小莫追问。
“大概就是”她的目光落在小莫手旁的钥匙扣上,眼睛忽的一亮,“钥匙对,你爸爸就是我的钥匙”
对她很重要,但又不是绝无仅有的重要
顾南心觉得自己的比喻很到位,不由得满意的笑了起来。
“钥匙丢了还可以再换,心肝坏了你得心疼坏吧”小莫很满意,“这说明我比他更重要”
“这是当然啊”顾南心理所当然的回答。
小莫看向若有所思的乔治,忽然甜甜一笑,这笑容就跟顾南心甜笑时一样,天真无邪可人至极,“曾外祖父,您觉得在我妈妈心里,您跟我父亲谁又更重要些”
这回不只是顾南心,乔治跟原放也同时恍然大悟,这小子莫名其妙说了这么半天,其最想说的。不过就是最后这一句
顾南心对乔治照顾关爱有加,那又怎么样,在顾南心的心里,他这个儿子才是最重要的,才是她最爱的人她的丈夫次之,排在最后的,不言而喻自然就是乔治了。
一个排在最后边的人,有什么可得意的就算他对他低头跟他道歉,也提升不了他在顾南心心目中的地位。
明白过来的乔治气的脸都青了,拄着拐杖瞪着顾南心,“说,我是你的什么”
“优乐美。”顾南心脱口而出,随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完全被广告洗脑了。
“什么”乔治追问。
顾南心头大如斗,欲哭无泪:“外公,小莫还只是个孩子,他随口说说的。”
您老人家就不要闹了啦
乔治哼笑两声:“他随口说说我不管,你是随口说说的吗”
顾南心一噎,面前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她。
要是回答“是”,小莫绝对能生吃了她
要是回答“不是”,乔治也不会轻易饶过她
不过就是吃顿晚饭,怎么就发展到现在这争宠的戏码上来的
“一,一定要回答吗”顾南心颤声问道。
“一定要”一老一幼两道声音异口同声的响了起来。
“哈哈”看了半天热闹的原放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他看着左右为难一脸哭相的顾南心,笑的直拍桌子。
顾南心一脸幽怨的瞧着看热闹看的高兴的原放,忽然双眼一亮,猛的伸手指向他:“小舅舅是我第二重要的人”
“第二重要的”原放瞧着乔治倏然射向他的不悦的眸光,幸灾乐祸的笑声戛然而止:“顾南心,你这是祸水东引啊”
“不是”顾南心坚定的否认道:“这是我的肺腑之言,我发誓”
看热闹就算了,还敢笑的那么大声
“阿放。”乔治阴恻恻的声音危险的响起来,“我忽然想起集团在非洲一个部落里有个项目要开发,正好没有适合的人选,你明天就过去吧。”
躺枪的原放:“”
他只是没忍住笑了两声,要不要把他发配到那个鬼地方他的审美,还是更偏好肤白貌美的啊
这一场争宠之战,以小莫完胜,原放无辜躺枪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