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有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皇宫,侍卫虽然认得他的脸,却也验过令牌才放行,他的轮椅驶入宫门不久,宫里的大小主子就知道他回来了。
彼时,太子楚瑞刚好到凤仪宫给萧皇后请安,听到这个消息,面色变了变。
“他这时候赶回来,该不会出什么变数吧?”
萧皇后缓缓喝了一口茶才回道:“能有什么变数?他人已经废了,就算他舅舅再宠他,还能把皇位传给他不成?”
这倒也是。
楚瑞刚想放下心来,想起一事,又问道:“长孙仪手里应该有不少药吧?”
“你父皇已经病入膏肓了,就算长孙仪亲临,也救不了他,更何况他没跟着谢尧一起回来,他手上要真有好药,谢尧早就让人送进宫了。”
“可是,儿臣听说他在徐宜县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有对双胞胎,出生就一瞎一傻,也被他治好了。”楚瑞犹豫道。
“瞎猫也有装上死老鼠的时候,他连谢尧的腿脚都没治好,”萧皇后嘲讽道,“太医院里好几个太医比他有能耐,他们都说无力回天,你担心什么。”
“不过谢尧几年没回京了,人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你去看看也好。记住,千万别进去。”
楚瑞正有此意。
他告别萧皇后之后,便摆驾乾坤宫。
楚元帝虚弱地躺在龙**,瘦削的脸颊红得跟胭脂似的,时不时剧烈咳嗽,咳出来的都是血,胸口痛得难以呼吸。
安公公在床榻边站着,手里拿着帕子,不停给他擦拭汗水,饶是如此,他身上还是潮得厉害,没有一处是好受的。
偌大的宫殿里,就只有安公公一个内侍,其他人都在门外站着,虽然这是他下的命令,但看到那些人眼中闪过的庆幸之色时,心头满是凄凉感。
就算他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又如何,得了肺痨这种病还不是被人视为洪水猛兽,避之唯恐不及。
谁让他这肺痨不是一般肺痨,从发病到卧床不起,也就几天时间,能拖到现在,全赖太医令医术精湛。
太医令说他这种肺痨很容易传染给其他人,皇后和太子便干脆装都懒得装了,从他发病那天起,他们就没来过乾坤宫,只是遣宫人过来问候了几次。
与其说是问候,不如说是打听他死没死。
其他妃嫔和公主皇子,也只是在宫门口站了站,没有一个说要进来看他一眼,哪怕只是站在窗边看一眼,他都会另眼相看啊。
哀莫大于心死,他现在也没有多少活下去的意志了。
和萧家斗了这么多年,还是让对方占了上风,七成朝臣上折子让太子监国,其实又何必来这一套,太子监不监国有什么差别吗?这朝堂还不是萧家说了算。
不过他还要撑几天,一定要等到尧儿回来,他还有很多话没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