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隐约传来喧闹声——应该是第一来了。
棠西推开他,眼神明确:“放下架子。在这里,他是主夫。你该知道怎么做。”
“好。”孟章没再多话,转身下楼。
他瞬移到第一车旁,气浪轻轻推开要上前开门的管家,自己伸手拉开车门,微微躬身扶第一下车。
第一脚刚沾地,抬头看清是孟章,吓得几乎跌回车里。
孟章稳稳扶住他,脸上带着温和笑意:“主夫先生,好久不见。今晚我亲自下厨,做些合你口味的菜。”
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准备食材。雌主已经在里面等你,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朝第一谦逊地微微弯了弯腰,礼仪周全,这才转身离开。
第一靠在车边,手按着心口,半天没说出话。
他回来后细细回想在海底的经历,才反应过来那是孟章在故意整他。
可他哪敢整回去,根本没那个本事。
直到孟章走远,他才缓过气。
这时棠西捧着礼物开心地迎出来,第一没好气地白她一眼:“怎么,回来跟我离婚的?”
“不不不,我错了我错了。”棠西把礼物塞进他手里,认真保证:“接下来我不走了,会长住这儿。你可以搬过来一起。”
第一看了看礼物,十分喜欢。
他斜瞥她两眼,发现她今天居然和自己穿了情侣装。
心中的气愤稍稍降低,转而瞅向她身后那破败的庄园——墙上有洞有缝,两三年没人打理,乱糟糟的:“你确定要住这儿?”
“对,这是我母亲买的。这是我家。”
第一没反对的理由了:“那……我找人收拾一下吧。”
“不用你管,”棠西说,“孟章会处理。”
不给他点事做,他又要觉得自己没价值。正好耗掉他的精力,省得他又动什么心思。
当晚,孟章做了一桌精致的菜,一大半都是第一爱吃的素搭。
第一吃得战战兢兢,每吃一口就用力夸一句,尾音都发颤。
当他夸到“我们家都说,能把月兔草做好吃的人,将来肯定能成大事”时,棠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第一连忙捂住嘴,知道自己夸错方向了。毕竟孟章能做的事已经大到顶了。
孟章温和地看了棠西一眼:“主夫先生说的话,对是对,错也是对。你必须无条件支持。”
他起身给第一倒水,语气自然:“在家里,您叫我小七就行。”
第一赶紧站起来双手接水,声音还微颤:“多谢……多谢。”
饭后,第一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起身就往门外走。棠西在门口拦住他:“我还以为你是来看我的,这就走?”
“你、你们慢慢聊,”第一小声说,“我还有事,改天再来。”
“不带我一起?”
“你跟孟章大人好好相处,我改天再来。”
“不行,这儿现在还住不了人,我去你那儿住几天。”
她伸手挽第一,第一却轻轻挣开了她的手,又小心地往她身后看了一眼,确认孟章没跟来,才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你……你还是多陪陪他吧。我、我真得走了。”
棠西有点来气,也压低声音:“你怕什么?带我一起走,看他能把你怎么样。”
最后,棠西还是厚着脸皮,跟第一回了不远处的第家庄园。
距离很近,孟章只要稍加感知便能知晓,所以他并没有追来。
于是,棠西在第家庄园,过起了颇为自在的日子。第家上上下下都把她当真正的主人对待,照顾得无微不至。
她每天通过通讯,远程指挥孟章修缮庄园、处理各项交接事务。再让五个兽夫各自派回信任的人来设置防护法阵和打造专属空间。
年轻的第一可爱又有趣,喜欢收集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养了一院子温顺的异兽,热衷艺术创作,闲暇时还会跟棠西吐槽他在海底的种种趣事……
几个月下来,棠西觉得自己连心态都跟着活泼轻松了不少。
孟章是漫长的历史,五个兽夫是三百多年前的过去。
唯有第一,是属于飒慕迩棠西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