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是我失态,言辞过激。非常抱歉,给各位造成了困扰。”他语速很快,道歉流利得像背诵,却透着一股强行压抑后的生硬。
说完,他甚至对着妄沉和白澈的方向,晗了颔首,“妄沉,白澈,请多包涵。”
这道歉来得太快,太公式化,与他方才雷霆万钧的怒斥形成荒谬的对比。
机舱内的尴尬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更加浓重。
助理们吓得连连鞠躬,结结巴巴说着“不敢”、“是我们的错”,妄沉别开脸,白澈垂下眼睫,都没有回应。
夜星适时出声,语气平板:“都准备一下,该去见议员了。”试图将这一页翻过去。
但棠西没动。
她看着孟章,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孟章,你的情绪,不该由他们承担。再有下次,火气冲我来。还有,”
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彼此的距离,“我的行程,我的自由,不由你审批。你受不了,可以跟紧;受不了又不跟,那就学会忍耐。没有第三条路。”
这番话落下去,机舱里连那些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视线低垂,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第一更是往棠西身后缩了缩。
孟章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然后抬眼,看向棠西,眼神深不见底,声音已恢复成一潭死水般的平静:
“好。我明白了。没有下次。这次,请大家多包涵。”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座位,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孤绝。
直到他坐下,机舱内凝固的空气才开始极其缓慢地重新流动。
白澈第一个动作,他快步走到棠西身边,几乎是半拉半扶地带着她往舱门走,低声道:“走了雌主,
其他人如梦初醒,迅速而沉默地开始移动,收拾东西,避开孟章所在的方向,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第一紧紧挨着棠西,下了舷梯才敢大喘气,带着哭腔小声说:“吓死我了……”
棠西拍拍他的手背:“没事了,他讲道理的。”至少比流云讲道理。
白澈也凑过来,眼尾垂着,一副可怜相:“我也被吓到了……”
棠西瞥他一眼:“几百岁的人了,你胆子这么小?”谁都有可能被吓到,白澈绝不会。
白澈被噎住,但在第一面前确实不占年龄优势,只好老实安分下来。
大概因为这十年来从棠西这儿得到了太多的时间和关注,他反而没那么在意了。不止这十年,一直以来,在小事上棠西偏袒他最多。
晚上,两人站在高楼露台,夜风带着都市特有的微醺气息拂面而来。
白澈望着远处流淌的璀璨灯火,忽然开口:“之前不少族人来问我,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让你一直对我这么好。很多雌性对待我们狐族雄性,就像对待有趣的玩意儿,新鲜劲过了,就随手换了。”
他转过身,很自然地抬手,替棠西理了理被晚风吹乱的几缕发丝,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但雌主,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好像还没腻?”
“我拿命救过你那么多次,”棠西任由他的指尖流连,轻声回答,“这早就不是用腻不腻来衡量的事了。”
“也是。”白澈笑了笑,嘴角流过一丝悲伤,突然问道:“三百多年前,你明明知道了我是卧底……为什么一直都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