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的人是王家老太,楚木新在父亲离开后就一直寄住在王家,平时没少受这老太太的白眼。
老太太仗着自己辈分高,倚老卖老,家里从来都是楚木新娘俩做最多的活,吃最差的饭。寒冬腊月屋子里连个炉子都没有生。
“你们在我王家赖得时间也够久了,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老太太伸着拐棍在楚妈面前指指点点。
“**那个赔钱货你赶紧给我领走!村长看得上,那是你们撞了大运,还不想嫁?”老太太看着楚妈的眼神里像是淬了毒,透着剜人心的狠。
刘媒婆走上前立马附和:“就是啊,还真以为自己闺女值几两金子呢?”
楚妈妈被气得有些头疼,还干脆和她们呛起来“你们不能这么说我的女儿!”
王老太一听这话脸立马拉了下来,拐棍挥舞得更狠马上就甩到楚妈身上了。
老太嘴里正骂的起劲忽然感觉一股力道把自己拽住了。
楚木新已经从**下来,走到了楚妈的身边,手里死死拽着老太太的拐棍的另一端。
老太太反过神来想把自己的拐杖抽走却发现楚木新根本不肯松手,自己却险些往后倒。
“你个死妮子,快死的样子还干什么?”老太太骂她已经成了习惯,张口就来。
楚木新依然浑身不舒服,但是她直直站在原地半点不肯松手。
老太太看着抽不出来使了更大的力气,整个人都狰狞了几分。
楚木新这时忽然把手松开,老太太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你个小兔崽子敢这么对我,真是反了你了!”老太太还没有站稳,手扶着土墙尖声嚷嚷起来。
“出去!”楚木新的声音里面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决绝。
“这个地方我们不待了,明天我和我妈就离开。”楚木新这话一说出来众人皆是一惊。
“你真是翅膀硬了啊,恩将仇报的小蹄子!”老太太自动离楚木新远了几分但还是不肯后退。
楚木新冷笑了一声:“恩将仇报的是你们才对吧!”
老太太气得拿着拐杖的手都有些发抖,“你说什么呢?”
“当年我父亲将我们母女交由你们照应的时候也把他的军人补贴一起给了你们家,这几年你们是怎么对我和母亲的心里真的没有一点数吗?”
原主父亲离开的时候生怕妻女受欺负,结果没想到这才是推她们入深渊的开始。
“明天我们就离开,你们现在就从我的房间滚出去!”没人见过楚木新发脾气,一时间都怔住了。
果然平时越老实的人,生起气来越是难以控制。
在众人眼里楚木新就是一个任人拿捏软柿子,不然他们也不敢如今天这般肆无忌惮。
“你们还在呆着干嘛?”楚木新拿起那一小包药扔了出去,指着门口的方向,“走吧!”
众人离开后,楚木新才坐下来咳嗽不止。
“咳咳咳。”楚木新捂着胸口面色带着病态的潮红。
“闺女啊,赶紧上床躺着,你这样咱们更是无路可走了呀。”楚妈看着自家女儿满是心疼。
楚木新被母亲扶着坐在木板和石头搭建的床头,“妈,您放心吧,咱们不会有事的。”
楚妈全当是女儿在安慰自己只是默默收拾着两人的行李。
“想着咱家房子虽然破了点,但还是能住人的,明天妈就带你搬,咱不住这了。”楚妈也认清了如今的局面,能帮自己的只有自己。
楚木新躺回又冷又硬的被子里面,她摸了摸手腕上面的玉串。
楚木新在设计保障空间的时候把最后一重保护设置藏进了自己的玉串里面。
她小心翼翼去摸那个突起的按钮,果然不出所料刚一按下去就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从指尖窜上了大脑。
楚木新眼前出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这是她亲自设计出来的保障空间。
本来是为了在末世对抗敌国的进攻没想到被她带回了七十年代。
这里从必备食物到日常用品甚至还有农场、医院和兵器库。
楚木新只从里面拿了退烧和消炎药,又顺出来一件被子就很快出来了。
夜深人静,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嚎着。
楚木新将被子盖在妈妈和自己身上,匆匆就着凉水把药喝了下去。
本来以为会一夜无眠楚妈今晚却睡得格外香甜,晚上好像被暖炉包裹着一样。
楚妈一睁开眼就看见楚木新在做饭,屋子里飘着一股香甜的味道。
“新新,你怎么下床了?”楚妈赶紧过去关切地问道。
楚木新继续搅着锅里的饭,“妈,我已经好了,你不用担心。”说完让楚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真的不发烧了,老天都保佑我女儿。”楚妈欣慰地看着她。
“这玉米面是哪里来的啊?”
楚木新展开一个笑容,“妈,这是今年我偷偷藏得一点,要不然咱们都没吃的了。”
楚妈想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工作最后换来那么一点点回报不禁泛起苦涩。
“没事了,以后咱们娘俩也能养活自己,比寄人篱下的强。”楚妈说了又擦了擦眼角。
“好了,来吃饭。”楚木新把两碗热腾腾的玉米粥摆到桌子上,旁边还有窝头和一碟小咸菜。
“新新啊,咱家还有多的干粮呢?”楚妈想着自己的积蓄早就见底了。
楚木新把勺子塞到楚妈手里,“妈,你就放心吃吧,今天还有好多活等着咱们呢。”
楚妈见状没有多问,撇了一口粥,香甜软绵的口感立刻绽放在嘴里。
“新新,这是什么玉米面做的?怎么这么香啊?”
这是楚木新从空间里拿出来经过调配的玉米面,营养美味均衡,本来是治城市病的,现在拿出来一点都不突兀。
楚木新认真看着楚妈,“这就是很普通的玉米粥啊,一定是妈最近太操心了,都快忘了饭有多好吃了。”
两人吃过早饭就紧锣密鼓开始收拾行李。
“妈,把老宅钥匙给我吧,我先回去收拾一下。”
楚木新印象里自家老宅有些偏僻要是想住人得先去探探。
“好,在这之前我替你照顾初识。”楚木新转头看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脸上的笑意有多么浓烈。
楚木新和沈易知告别,扛着扁担走到家门口,“妈,我回来了。”
楚妈赶忙走过来把水桶提下来,“路不好走吧,累着没有?快进屋里去。”
中午温度有些回暖,楚木新又走了些路身上暖呼呼的也不觉得冷。
“我去门口看着初识,你就去安心做饭吧。”
楚木新蹲在画画的初识身边,“你在画什么呀?”
初识没有回话还继续拿着木棍在地上比划着什么。
楚木新看他如此认真也就仔细瞧了一眼,地上满满当当一排数字只有0和1。
沈初识还在慢悠悠继续画着零,一点儿没受她的打扰好像在做一道严谨的数学题。
又过了一会儿初识才停下来,地上的数字被他又写出了一长串。
“初识,你在写什么呀?”楚木新看着密密麻麻的数字问道。
“这个喽。”初识指了指前面的一排石头,撅着小嘴回答。
楚木新看着眼前的石堆,“你是在画这些石头?”
初识扔下手里的木棍,又拿起了身边的铁圈玩,“对啊,它们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楚木新看着地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初识,“你看姐姐在你眼里是什么样子的?”
初识有些困惑,挠了挠头,“你不一样,你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就和易知哥哥很像。”
楚木新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奶糖,“哪里像了?”
“说不上来。”初识嘬着糖闭上眼睛,两只小手在空中摸索着,“你和易知哥哥是有颜色的,他们都没有。”
楚木新想起来实验室里做的二进制实验,在计算机的世界里一切都是由二进制构成的,这是计算机的思考方式。
可是好像在初识的世界里,这个世界和其他人看到的不一样,他天生就拥有计算机的能力。
这个世界他可以天然处理成二进制的样子,这是一种天赋,但是在这个年代楚木新不知道这对他来说算不算好事。
“初识,你可以看见数字的事情,当成我们之间的小秘密好不好?不要告诉其他人。”楚木新朝着他伸出了拉钩的手指。
初识乖乖把手指勾住楚木新,“易知哥哥也和我说过一样的话。”
楚木新愣了一下,“那你想不想他?”
初识低着头,“易知哥哥会来找我的对不对?”
楚木新摸着初识的头,“当然啦。”
院子里楚妈的声音传来,“孩子们,开饭啦!”
“来啦!楚木新牵着初识的手走回家。
屋子里被楚木新偷偷安上了恒温系统所以一点也不冷。
楚妈端着碗还在感叹:“还是这种老土墙暖和,搬来都没觉得冷。”
楚木新偷偷笑着看楚妈一脸满足的模样,正好初识也瞪大眼睛在刨饭。
楚妈看着两人开口:“你俩还真是有缘,连眼睛都长得像。”
楚木新看了一眼初识的眼睛,两人的眼型的的确很像,眼尾都顺着翘上去一截,透着如出一辙的俏皮。
刘大伯赶得牛车比来时快了一些,土路不好走咣得人颤悠悠的。
初识醒得早如今一颠倒是又睡过去了,楚木新就揽着他眼睛看着附近的路。
芷澜村地处偏僻,附近又是山路原主一个姑娘很少出来,所以她对这附近的地形没多少概念。
可是养成的生存本能总让她时时刻刻都在观察,一路上楚木新几乎就在脑子里印下了一张逃生的规划图。
快到村口的时候刘大伯让两人等一会,往东边的屠宰场去了。
屠宰场也不是时时开门,过年过节,逢初一十五挑好时候才敢卖肉,平时就算宰了也卖不出去。
在这里就已经可以瞧见生产大队门口的人流了,乌泱乌泱几乎所有人都等着分红。
刘大伯没一会儿拎着两个红色的袋子走了出来,“拿着这个,村里过年也不见得能分几块肉,我让兄弟给留了点儿。”
楚木新看着手里的袋子,有些感动,“谢谢大伯,但是这钱和肉票我得给,你可不许不要。”
刘大伯笑着摆摆手,“肉是兄弟给我留的,肉票就算了,娃娃还这么小,就当我这个伯伯请他吃了,什么钱不钱的,拿着!”
刘大伯极其霸道地把肉塞到楚木新手里,一扬鞭子,走得又快了。
村口热闹地好像在赶大集,村长拿这个喇叭站在石墩上大喊:“大家都排队啊,按照领的凭证上的数排好队!”
村长身后是一排排码得齐整的白面还有土豆和大白菜。
最叫人稀罕的就是屠宰场送来肉看着就是刚宰的,村民们哪个不眼馋。
领分红算得上是一年一度的喜事儿了,哪家不是领着小孩老人的来看热闹。
分红又是以家庭为单位的分发就算排队也挤得一团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