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真以为当年那帮人是吃素的,他们家要是能有什么有钱的东西,还能留到今天?”
王卫国看了胡同口,“你小点声,别把人引过来。”
段玲玲蹬了他一眼,“咱们都这么长时间了,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那个李妍你谋划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她跑不了。”
“你……你别乱说出去了啊,这不是什么不能看的东西,这可是正儿八经从县里借出来的。”
草帽哥一副护食的样子,属实是给楚木新笑到了,他还真不是个一般人。
楚木新从自己口袋里翻出那几张纸条,递给草帽哥,“这个是你掉的吧?”
草帽哥拿过来一看有些愣住,“啊,我说怎么找不着了?”
楚木新问道:“原来你每天打的草稿都是用俄文写的,深藏不露啊。”
草帽哥听楚木新的话里没有恶意,也就继续跟她聊,“原来我爷爷特别喜欢俄……俄语,他年轻的时候还去过国外,我一直都挺……挺喜欢的就是没机会学。”
草帽哥又问她,“你跟何粮是同……同学吧?”
楚木新点了点头,“对啊,你们认识的?”
草帽哥说:“要不是他,我……我才不在这管事呢?”
楚木新转着眼珠想了想,“我知道你手里的书,是何粮帮你借吧?”
草帽哥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他……他每月都有去县里的机会,县……县里才有书店呢。”
两人才刚刚打开话匣子,这又来了一大帮人走了过来。
其中小黄看见楚木新就跟上午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像一块橡皮糖似的粘了上来。
他拽着二五八万的走姿,“木新姐,来得挺早啊。”
楚木新都不知道才经过一上午怎么就跟他熟了。
“今天下午咱俩昂,必须继续搭配,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楚木新忽然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一开始要找他了?
下午的活不比上午轻松,大家一个个围着面巾严阵以待,说不上来的滑稽。
这两人看见楚木新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的,反正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他们不主动找事楚木新也就老老实实割着自己的麦子。
可能是因为同是知青的原因,高景归和李芳苒是认识的。
高景归还在和两人打招呼,不过楚木新在前面割麦子没有理。
过了一会儿,楚木新和高景归的速度逐渐拉开了距离,她起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原来上午沈易知的活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楚木新还没有像他一样,贴心的把麦子都放好,就这样还已经割的满头大汗了。
高景归从地头上拿着水壶过来,“喝点水,咱也不抢第一不用这么拼命。”
楚木新看着地里面自己已经算是最慢了,高景归还能这样说真算是不可多得的好性格。
王卫国怎么也是个大男人,一路上都护着李芳苒几乎没让她干什么活。
饶是这样,这天气也能把人热出汗来,谁都不是多好看的样子。
本来麦收也不是来作秀的,那个李芳苒好像就是故意在楚木新面前晃来晃去。
两人明明已经走出不远了,还非得时不时回来一趟,捡捡地上的麦穗。
一次两次可以是巧合,但是一直这样谁都能看出来是什么意思。
楚木新放缓了速度,等着身后的人,高景归也慢慢赶了上来。
也有点儿疑惑,他是个直肠子,直接就问了出来:“李姐,你又回来了?”
楚木新差一点没憋住笑,换了个动作去帮着高景归一起收拾麦堆。
李芳苒脸上也没显出什么不对劲,“这地上麦穗一会再捡就是个大工程了我慢慢收拾着。”
高景归立马就往地上看,刚才楚木新走了一趟就已经捡了个七七八八根本不剩什么。
地上剩多少麦穗,主要是看前面割的人有没有好好放置。
王卫国到底动作还是比较粗鲁,就剩了不少。
等着俩人捆好了麦堆,王卫国刚好也拿着水壶来找李芳苒,“多少喝点天太热。”
高景归知道李芳苒是已经结了婚的,理所当然的就以为她身边的男人就是李芳苒丈夫。
应该是劝了一顿,才有点用处的。
楚木新已经感觉到李芳苒发生了一些变化,最起码她对待王卫国的态度,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楚木新艰难地继续往前走着,很快她的眼睛就再一次被雨水糊住了。
这一次再也没有手能腾出来擦,只能凭着方向感努力的睁着眼睛往前走。
脚底下的土地也变得泥泞起来,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再差一点就要跌倒了。
等她把脚再次拔出来的时候,另一只脚也差点陷进去。
忽然,楚木新感觉到肩膀上变空,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没有力气就不要揽这种活儿。”
她终于有时间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昂,起头看着沈易知,大声说:“那你来!”
现在的确不是逞强的时候,雨势其实已经慢慢变小了,大家的动作也越来越麻利。
楚木新不知道从哪拿了一个手电筒,光亮可以照到很远的地方,她搬不动麦堆,就给大家照亮。
又过了一会儿,雨就彻底停下来了,连淅淅沥沥的雨点都看不见了。
有人已经彻底累倒在了地里,也不在乎地上有没有泥就往上面一摊。
“妈的,可是累死了!”
一时间抱怨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大家骂了一通以后,看见彼此狼狈的样子,又跟着笑了起来。
“小赵,你看看你那个花猫脸。”高景归已经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小赵也不甘示弱,“你好到哪去了?给你穿雨衣还能全湿透。”
“行了行了,雨停了就好,看看咱们损失了多少吧。”何梁语气里都透着无力,他是真的累了。
这回反倒是村民们来安慰他:“没事没事,大家都尽力了,就是评不上第一也无所谓。”
何粮在意的当然不是比赛的第一,他是真心疼地里头的粮食。
从一开始的选种,到后来各种挖渠浇水,虽然地里半干着这些坚强的种子也长出来了,但是几个月的辛酸,他是实实在在体会了一遍,这么大的一块地,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雨停了,大家也拖着湿透的衣服回了家。
大队里面仅有的一块毯子,已经裹在了楚木新的身上。
何粮到底也不是周扒皮,赶着高景归和小赵先回去。
大家身上都是狼狈不堪的样子,何粮有点儿不自在地开口:“木新,你先出去,我跟沈同志换一下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