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投井溺水是致死原因。那朱墨良为什么一口咬定柳小艺是中毒的呢?”朱墨然有些意外的皱了皱眉头。
“这也是我觉得有趣的地方。所以让仵作详细勘验了一番。仵作还真就找到了。他在死者体内发现了慢性毒物。和马上毒发的毒不同。这种毒可能会和日常食物发生反应,慢慢的中毒者会产生幻觉,梦呓,脾气暴躁等等反常的行为。我问过院子里面的丫鬟小厮,说法和仵作的差不多。但柳小艺的反常行为时间颇长,自从姚娘死了之后就反复出现。她经常睡不着,做梦也是很凶的那种。对声音敏感,有时候感觉不到冷热。投井自杀我觉得不太像有意识的行为。或者发生了更加刺激她神经的事情,进而造成了惨剧。”
“你们就已经完全确定是投井自杀了?”朱墨然颇为不满的问。
“我们在元济院的水井边找到了指甲的划痕。水井的内壁还发现了血迹。审问时奥叔说,那天晚上他和朱墨良一起商量怎么处理连静娴的尸体,就睡了。半夜听到外面有动静,出来一看。柳小艺跌跌撞撞的往水井边走,然后说了句,你别过来,就后仰着倒进了水井里面。”
“可是那晚我们并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啊。”少翁皱着眉头,疑惑的说。“前天夜晚是我们睡得最好的一晚。元济院虽然远,但是主母死了,他们院子还能那么安静。”
“我也问过院子里面的人同样的问题。奥叔说,因为连静娴的死。进贼后,他就只留下了贴身的两个小厮,日常的下人都遣去了别的地方。”
少翁叹了口气,无限同情的说,“三房都不太受下人喜欢。除了朱墨良的那些打手和小部分趋炎附势的下人,洒扫丫鬟,杂役小厮都不太喜欢去那边帮工。”
“嗯。我听通铺房的人也是这么说。”华大筑点了点头,很是认同的说。“三少爷的脾气,我也领教过一两次。的确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那连静娴的尸体,仵作怎么说?”朱墨然问了个新的问题。
“连静娴的情况比较特殊。她至少死了三天以上。身上有死后捆绑的痕迹。”
“果然如此。那就是说将军府进贼的那天就死了。”
“嗯。我审问过当天的在场人。据说,当时连静娴把贼人放跑了。朱墨良恼羞成怒,下手很重。晕过去之后,就关进了柴房。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已经死了。”
朱墨然叹了口气。只是这简单的描述就能想象当时的情况有多么的糟糕。“那之后呢?”
“因为进贼的关系,将军府戒严。想抛尸比较难,很可能会因为盘查被发现。朱墨良就把连静娴的尸体一直放在柴房。”
“你去看了柴房吗?”朱墨然问。
“看了。柴房不大,柴火占了四分之一的房间。一些草席都卷的好好放在柴火的对面。一块草席有干燥的血迹,流了不少,几乎把地面都染红了。我们在草席的个人。但是里面已经被中等大小的罐子堆满,不能直接藏人。不过,我在柴房找到了这些。”说着,华大筑从怀里拿出一块布料的碎片。碎片有手指大小,颜色较深,棉麻质地。然后,又掏出来一颗珍珠首饰。“布料掉在地窖里面,这个耳坠则在柴房的一角出现。”
“哦~”朱墨然若有所思的说,“这耳坠不会是柳小艺的吧。”
“呵。师兄,你这直觉。”华大筑笑着,却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由衷的赞叹。“没错。我让丫鬟认过,是柳小艺的耳环。也就说,柳小艺很可能昨晚是在柴房的地窖里面。”
“既然在他们院子里面。他们怎么会没发现呢?”
“奥叔说,他们把连静娴送走之后就没注意了。连什么时候换的尸体都不知道。”
“看来最新的问题就是柳小艺的尸体怎么会变成连静娴的?”
“嗯。这也是我们比较在意的事情。”华大筑的声音沉稳干练,收声的时候,直接让房间陷入了一种不可名状的安静。每个人都在过滤刚刚获取的信息。
第一,连静娴的死是朱墨良造成的。诺砂回门日那晚的夜访直接点燃了朱墨良的怒火,失手打死了连静娴。但是第二天将军府内加强了监管,所以朱墨良没有找到时间完成抛尸。可是第三天出门转移的却不是尸体,是一箱子石头。很可能在这期间,连静娴的尸体就已经被人掉包了。只是是在家里掉包的,还是在路上?不管是谁掉包的,这个掉包的人有可能有两种目的。一种可能是可怜同情连静娴,为其报仇。另一种就是利用连静娴的尸体完成自己的某个计划。
如上所述的话,第二就显得有些做作和矛盾了。柳小艺已经中毒,已经有那种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想必下毒者就是想让柳小艺承受折磨,最后最好能以自杀结束生命。从这个角度去联想,这两年朱墨良也是同样的情况。这之前虽然朱墨良对连静娴态度恶劣,却不会拳脚相向。可是,不知何时开始他变得暴躁易怒,甚至出现严重的家暴行为。不得不说,很可能朱墨良也在经受慢性毒药的侵袭。但是如果仅仅只是这样,那么下手直接杀了不是更好。这样的折磨只会加重下毒者的怨恨,并不能起到发泄情绪的作用。
所以,就结果而言,很可能下毒者和掉包者并不是同一个人。掉包者想要做的就是利用这一个突发事件引起朱将军府的内乱。
思考着,朱墨然不由得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疼痛让他略略的走了神。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日诺砂的反常,给先祖请安那天,诺砂明显对朱墨良母子的表现很是不满。为什么又要坚持给他们送瓜呢?很显然,诺砂是想见连静娴。频繁的登门拜访,三房应该会很想打发诺砂,而柳小艺出面其实是最好的。
可是,从朱墨然遇见朱墨良,到朱墨良回府的整个过程里面,缺失的反而就是这个元济院的太后。
“难道那个时候,柳小艺就死了?”朱墨然喃喃地说。
“什么?”华大筑没听明白,皱着眉头问。
可是,朱墨然根本没回答,而是幽幽的说,“我想我们需要去见见朱墨良了。”
「看着电脑死机,简直是生不如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