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
“碰!”
“东风。”
“......”
牌桌上的烟雾混着廉价香水的气味,在日光灯下凝成浑浊的氤氲。
韩淑梅摸到一张幺鸡,指腹传来熟悉的微凉触感,心里猛地一喜——听牌了,只差一张。
她不动声色地捻着牌,脸上却恰到好处地堆起愁容,唉声叹气道:
“唉,今天这手气真是背到家了,九条!”
“诶嘿,胡了!”
坐在她对面的王太太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笑吟吟地推倒了面前的牌。
腕上那只水头极足、绿意盎然的翡翠镯子随着动作滑下,在灯光下晃出一抹润泽的光晕。
韩淑梅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变得阴沉无比,捏着幺鸡的手指微微用力。
淦!
她心里暗骂一声,看着王太太笑吟吟地伸手收走自己面前最后几张代表筹码的塑料片,只觉得心肝脾肺肾都在抽疼。
今天邪了门了,她平时还算不错的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对面的王太太仿佛就盯着她一个人胡,精准得像安装了追踪器。
“王太太今天这手气……真是红得发紫啊。”
韩淑梅扯了扯嘴角,声音里压不住那股酸溜溜的阴阳怪气。
她今天可是揣着林洛给的那三个沉甸甸的红包来的,拢共五万六千块。
这才打了多久?
也就是从中午打到了现在凌晨三点罢了,兜里就只剩不到两万了。
想到那些哗啦啦流出去的钱,她胸口就堵得慌。
王太太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刺,慢条斯理地将筹码拢到面前,顺手又将腕上的镯子往上推了推,让那抹莹莹的绿更加显眼。
“这点钱才哪到哪呀,”
她语调轻松,带着一种不经意的炫耀,“平时牌桌上这点输赢,还不够我买只镯子零头的。”
韩淑梅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那只镯子牢牢吸住。
那通透的质地、温润的光泽,无一不在彰显着价值不菲。
她咽了口唾沫,心里又酸又妒,嘴上却只能干巴巴地附和:“是是是,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们这种普通人哪里懂。”
“韩姐你可别跟我这儿装普通,”
王太太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却足以让牌桌上另外两人也听清,“你看看你,今晚在这桌上‘撂’了得有这个数了吧?”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眼神意有所指。
“三四万总是有的,妹妹我可是在你上场之后一直瞧着呢。”
韩淑梅的对手换了一茬又一茬,唯独这位王太太留到了最后。
“三四万?!”
旁边两位刚来不久牌友几乎是同时倒抽一口凉气,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钉在韩淑梅脸上。
这小麻将馆,大家平时输赢几百,上千就算大场面了。
谁能想到平时算牌算到分毫、为了一二十块都能争半天的韩淑梅,今天不声不响就输出去三四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