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竹影把她男人喊到外面问她到底是啥情况。
她男人一脸憔悴地说,她确实是癌,已经晚期了,治不好了。
孟竹影唏嘘一番,问两个孩子呢?男人说孩子住她奶奶家了,她妈妈肚子疼就又叫又骂的孩子害怕。
她男人一脸苦楚地说:“她拉不出来,还闹着吃这吃那,就更疼了……”
“啊……她都这样了还吃!”孟竹影难以置信。
但是“屎壳郎”到底没吃上这个年的年夜饭就去世了。
1989年的春节过完了,八十年代结束,迎来了九十年代。
仅仅是这一年的跨度,政策就有了大大的改变,也是孟竹影心心念的一件大事:那就是城市会实行商品房销售了。
只要有钱,农村人就能去城里买房,买房带户口,孩子就成了城里人。
孟竹影当然不在乎“农转非”户口,是因为孩子就能在城市里上学了,城里的教育农村没法比。
当然,这一年,下岗大潮像洪水猛兽地来了,迅速席卷每一个城市,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国营工人瞬间沦为了最底层:无业游民。
袁大姐两口子这一年来,已经在经商的地盘上占了一席之地,她两口子看着身边的同事,亲戚,朋友凄凄惨惨戚戚的处境,直庆幸自己去年听了孟竹影的话开起了米线店,不然,他们跟大伙一样。
孟竹影每天都看报纸,盯着全省的楼市动静。
曹氏则整天惦记着弟弟一家回来的日子。
过年的时候小山回东北的家里了,说是收拾好那边,过了年领着父母一块过来。
李丹丹快要生了,挺着个大肚子,班自然不上了,整天来找孟竹影玩。
天还很冷,孟竹影家还是天天一群人来蹭暖,你说东家我说西家。
当然,女人跟女人到一块除了八卦,最多谈的还是孩子。李丹丹这个将要做妈妈的新手可以跟这些有经验的妈妈取取经。
李丹丹初嫁到王祥寨还被人误会她难接触,一开始众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因为她是城里姑娘,村人都以为她会很高冷,会看不起农村人。
哪知道她性格随和,一点不嫌弃亲戚邻居。
她不上班了,跟大伙一起在孟竹影家玩还跟大家有说有笑的,打成一片,众人都对她夸奖不已。
正月末,又下起了一场小雪,天气冷得刺骨,孟竹影温暖的大客厅里又聚满了妇女们。
红军嫂子,刘莲花,李丹丹都在。
一个妇女一来就说了一个消息:“屎壳郎”的男人石头要娶新媳妇了。
“呀,这人前脚走他后脚就再娶呀,男人呐啧啧……”
“哪里的女人呀,啥情况呢……”
众人纷纷问。
那个妇女说:“那个女人离咱庄十多里地,她是死了男人,有一个男孩,人家婆家留下了,她自己嫁过来。”
孟竹影担忧地问:“这个女人的男人是咋死她,她名声咋样?别嫁过来对俩孩子不好,那孩子就更可怜了。”
众人都跟着说:“就是就是。”
红军嫂子说:“就怕娶个恶毒娘们对孩子不好,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俩孩子这么小,指不定会被祸害成啥样呐。”
那个妇女埋怨众人:“看看你们几个,人家媳妇还没过门呢就说晦气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