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近看清了:是村里的傻子。
俩人相视一笑。
傻子叫铜锁,他也不是纯傻,就是缺心眼。他弟兄三个,他是老三,他两个正常人的哥哥也没娶到媳妇,弟兄三个都是光棍。
爹娘几年前都去世了,就三个光棍过日子,自然也吃不好穿不好。
铜锁因为脑子不灵光,嘴又馋,看见谁家吃的就下手,村人可怜他也就随便他吃。
魏建军到跟前打趣他:“铜锁,草莓好吃不!”
铜锁看见主人来了,仰头看看,咧着沾了满嘴的草莓红汁儿的嘴,憨憨地笑笑说:“好吃,好吃。”
孟竹影心说:你光知道好吃,不知道这多贵。
但还是温声说:“吃吧,别糟蹋就行。”
他毕竟脑子不灵光,孟竹影怕他连吃带祸害。
铜锁邀功:“刚才有鸟吃草莓,我把它们撵走了,我还把鸟吃剩下的都吃了。”
孟竹影蹲下摘草莓,笑着夸他:“你还真会过日子,其实呀,鸟吃的都是最甜的,鸟比人都精。”
铜锁憨憨地说:“俺娘也这么说我,说我没个鸟精。”
孟竹影扑哧笑了,解释:“我说的不你。”
魏建军也笑了,蹲下摘着草莓打趣他:“铜锁,我给你说个媳妇吧?”
铜锁摇头:“不要媳妇,打架。”
孟竹影哈哈大笑。
魏建军笑着问他:“你又没娶过媳妇,你咋知道娶了媳妇打架?”
铜锁说:“我大哥说哩。”
两口子都笑翻了。
魏建军说:“这是你大哥怕你想媳妇骗你的。”
铜锁摇头:“不是,是真的,我爹跟我娘就打架。”
魏建军笑着说:“那是你娘光吃白面,你爹才打他的。”
孟竹影笑翻了。
铜锁低头不说话了。
等铜锁吃饱了站起身走了后,孟竹影好奇地问:“他娘吃白面他爹打她干嘛呀?”
魏建军哈哈笑了,“你不知道吧,咱庄以前有句老话,说谁家媳妇不会过日子就说她,你是铜锁娘吃白面,过了今儿不要明儿。”
孟竹影觉得很有趣,就追问:“她咋吃白面呢?”
魏建军说,那时候还是在生产队,每到粮食打完分粮的时候,家家都按人口分细粮跟粗粮。人家都是把细粮留着,把过年过节的时候才把麦子磨成白面包包子,炸酥肉,有个节日气氛。
平时就是谁家磨点白面也是搀着黑面吃。
铜锁娘呢,一分到粮食就把所有的麦子都磨成白面,顿顿白面馍白面面条的吃。结果呢,他家细粮早早没有了,一家子往后一年都吃杂粮,到过年过节也没点白面改善生活,一家人闻着人家家里的白面馍味儿干流口水。
于是,铜锁娘就成了村里人的反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