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姐,你手这么凉?你没事吧。”孟竹影哑声问。
杜臻臻说:“我没事。”
她拉开车门要进驾驶室,孟竹影拦住了她,说:“我开吧。”
车还没开,老孙的电话就打来了,杜臻臻直接关机。
她们来到市郊区一家很小的米线馆,杜臻臻要了角落一个位置,俩人坐下来。
孟竹影打量这个小店,虽然就两间简陋的小门面,但很干净,老板是一个整洁的中年妇女,头戴白色卫生帽,身穿白色厨师服,帽子跟衣服都洗得洁白。
“两碗鸡肉米线!”杜臻臻朝她说。
“好嘞,稍等哈!”她轻声说。
杜臻臻动手给俩人倒上白开水,幽幽地说:“这是个老店,这里安静,不会碰到我认识的人。我喜欢吃她这个米线,我总是一个人来吃,吃了好几年,味道都没变,我……也没变。”
孟竹影看她,她脸色惨白,两眼空空。
她对她一阵心疼:这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女人,其实一点都不幸福。
杜臻臻两眼转向了她,哑声问:“竹影,我好羡慕你,甚至嫉妒你,疯狂的嫉妒你,你怎么遇到那么好的男人,你是怎么做到让你那么优秀的丈夫眼里只有你呢?我怎么就做不到,我怎么活那么失败……”
孟竹影安抚地拍拍她的肩,温声说:“杜姐,慢慢说。”
杜臻臻凄然一笑:“从小,我们接受的教育就是,家丑不可外扬,女人要识大体,尤其有头有脸人家的女人要谨记这些话。好啊,我就家丑不外扬,我就识大体,我打掉门牙往肚里咽……结果,结果是什么,结果是现在这个样子,他偷吃偷到我眼前,就在家里偷吃……”
她美丽的脸扭曲起来。
孟竹影摁住她的肩膀,好像给她输送力量,因为她真怕她休克了,她的样子太可怕了。
“杜姐,冷静些,我能帮你做什么吗?”
“你听我说就是帮我了,我快憋死了,我憋不下去。”杜臻臻喘着粗气。
“杜姐,你说吧,我听着,我懂该怎么做。”孟竹影静静地说。
杜臻臻跟老孙都是高干家庭,两家门当户对,老孙那时候对她也很迷恋,俩人就顺理成章结婚生女。
头两年老孙很安分,生意也刚起步,孩子给老人和保姆带,俩人一起经营印刷厂,后来生意越做越大,老孙就让她安心在家相夫教子,她呢,也欣然接受。
然后,老孙就开始变了,应酬多,生意忙,出差勤,直到有一天她偶尔撞见他跟一个女人去了酒店。
她才知道,她自己最信任的丈夫有外遇了。
“那时候,我跟疯了似的,我闹着要离婚,我要带女儿回娘家,被公婆和爸妈压住了,他们告诉我,我那么做太傻了,那不是给外面的女人让位吗?我听了大人的话,我妥协了。而他,也承诺再不跟那个女人来往。
是的,他是不跟那个女人来往了,但他又找了一个,那个女人是他大学同学,他们之前就有意思,那个女人是农村的,家庭不好,他父母当然不同意,俩人就分开了,他后来娶了我。那女人很争气,毕了业在城里混得风生水起,俩人又破镜重圆了。
我又跟我公婆闹,我公婆说了,除非他们死了,那女人别想进孙家门,他们就认我这个儿媳妇。可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决心离婚。我直接去法院了,可是你知道吗,竟然是我自己的爸妈压下了这件事,他们不许我离婚,说他们没面子,我也没面子哈哈……哈哈哈……”杜臻臻眼泪哗哗地流。
“那现在呢,老孙跟她还有牵扯吗?”孟竹影好同情这个女人。
她是曾经的官家小姐如今的官家太太,人人艳羡处处受尊敬,可是谁有她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