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迹侦察者的金属触手之上,幽蓝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起初只是几缕细碎的光丝,转瞬便汇成奔涌的光流,顺着节肢的关节蜿蜒游走,仿佛有某种足以撕裂长空的能量正在其中急速酝酿。
沉甸甸的威压如潮水般弥散开来,压得周遭的尘埃都凝滞在半空,触手表面斑驳的棕红色锈迹被这股力量震得簌簌抖落,露出底下寒光凛冽的银白色金属,每一寸肌理都在嗡鸣震颤,仿佛蛰伏的凶兽正在蓄力,只待一个契机,便会裹挟着毁天灭地之势一触即发。
而在下一刻,万里无云的朗朗晴天之下,竟有细碎的霜花毫无征兆地簌簌飘落。那冰晶般的花瓣六角分明,携着能刺穿骨髓的刺骨寒意,甫一触碰到那团炽烈夺目的光焰,便发出“滋啦”一声轻响,旋即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层层冰棱。
冰棱如蛛网般交织,顺着光焰的边缘疯狂攀爬,所到之处,炽热的光芒便如潮水般退去。
原本足以熔金断石的炽热之光,此刻竟在这凛冽的寒气中发出此起彼伏的滋滋轻响,光芒一寸寸黯淡下去,从灼眼的亮白褪作昏沉的暗红,直至被彻底冻结、湮灭,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只余下触手表面覆着的一层薄冰,在天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神里流·霜灭。”
神里绫华清冷的声线裹挟着风雪之意落下,宛如碎玉击冰,清冽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旋即,三道凝练着极致冰寒的风暴骤然拔地而起,银白色的气旋裹挟着棱角分明的碎冰与蓬松的雪沫,以摧枯拉朽之势盘旋着席卷而过。
风暴所过之处,空气被硬生生凝结成剔透的冰晶,悬浮在半空簌簌作响,连光线都仿佛被冻住,流转得格外缓慢。
不过弹指之间,三轮冰霜风暴便已消散无踪,天地间重归寂静。
只余下满地晶莹的碎冰,在天光下折射出泠泠光泽,而那尊方才还威势逼人的遗迹侦察者,早已化作一座冰雕,静静伫立在冰屑之中,连关节处的缝隙,都填满了细碎的冰晶。
有必要吗?一股砭人肌骨的冷风顺着荒海的气流流动,卷起满地砂砾扑在脸上,林戏缩了缩脖子,暗暗给身旁收剑而立的绫华递了个白眼,嘴角却扯出几分敷衍的笑意。
“真是华丽的剑术。”他扯着嗓子夸赞一番,目光扫过不远处瘫在地上的遗迹侦查兵。
神里绫华指尖凝着的冰晶簌簌消散,她缓步走过去,足尖轻轻踢了踢那台还在挣扎的机械造物。
方才被霜雪冻结的机身还泛着冷白的光,此刻表层的冰碴正顺着金属纹路往下淌,在干裂的土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遗迹侦查兵的核心枢纽滋滋冒着几缕焦黑的乌烟,金属四肢还在不死心地抽搐,胸腔部位的元器件时不时迸出细碎的电火花,蓝紫色的光芒在晦暗的天色里明灭不定。
林戏抱臂站在一旁看着,约莫过了十几秒,那台机械造物终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袅袅乌烟顺着风势缓缓升腾,渐渐消散在灰蒙蒙的空气里。
“看来是彻底动不了了。”神里绫华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拂过侦查兵外壳上的裂痕,轻声做出判断。
“这些东西盘踞在荒海太久了,数量很多,还得多派人来清理一下才好。”她直起身,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岩层道。
“一般的冒险家可不是它们的对手,至少得是久经沙场的武术高手,或者像托马这样拥有神之眼的人来,才能稳妥处理。”林戏靠在身后的岩壁上,慢悠悠地补充道。
神里绫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