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上了矮坡的一刹那。
魏叔云脑瓜子嗡嗡的。
碧草连天。
过了矮坡之后,满草原全是突厥骑兵。
上万铁骑铺展如铁潮,甲胄泛寒,人马肃立。
矛戈成林,刀锋映日,旗幡猎猎卷风。
战马低嘶,铁蹄踏碎草浪,威压沉压四野。
李承乾所率领的双线步兵龟甲军阵,则是被万许骑兵如黑潮压来,铁蹄震地,尘烟蔽日。
数千唐军结双线龟甲阵,铁甲森然,盾墙如城。
胡骑狂冲,马嘶人吼,枪矛撞在盾上,金铁震鸣。
前排不断有人倒下,后排立刻补上。
铁甲染血,盾沿崩裂,唐军死战不退,阵形虽摇,却始终未破。
可胡骑一浪接一浪,没有经过实战的双线龟甲阵,如惊涛里的礁石,在铁潮中苦苦支撑。
看到李承乾被上万骑兵冲杀,程处默瞳孔微缩:“我说咱们这边儿怎么一直没有大股兵马!原来颉利拖住我们,直奔太子殿下去了么?!”
“算计他人,也会被他人算计,我们中了套中套,承乾那边儿危险了,老默,你带一些人去预定位置放响炮指路,李总管那边儿虽做了准备,但颉利也不是什么傻子,有人堵截我们,他们那边儿估计也有人拖着,尽快引大军过来反包围!”
“可大哥,你……”
“我有薛仁贵在侧,没人近的了我的身!赶紧去叫人,这是军令!”
“喏!!!”程处默咬着牙,领了百余骑兵前往预定地点。
魏叔云也没耽搁。
李承乾的前军,已经快顶不住了。
上万骑兵一波接一波的冲。
后面儿还有颉利领着的上万兵马没动。
再不过去解围,没了中军,整个双线龟甲大阵可就真崩了!
“薛仁贵!”
“末将在!”
“取出本将特制琉璃大旗!”
“喏!”
……
中军。
李承乾把指挥权都交给了苏定方。
他自己则是被迫冷静的站在中军高台,给将士们增添气势。
‘这……这就是战场吗?死了好多人,流了好多血,大哥前几日都是这么过的?好可怕,好后悔执意来给大哥压阵,我……我应该给大哥拖后腿了吧?他们能来打我,大哥肯定也有危险了,都怪我,都怪我……’
头一次大规模见血的李承乾,sa值飞速下降。
虽说在东宫也不少见红,李二秦王府时期也不怎么太平。
可说到底,小打小闹级别,总比不上真正意义上的大战。
前军的苏定方,回首看到李承乾执拗的站在高台。
心里是又恨又庆幸。
恨的是李承乾非得来,庆幸是李承乾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没吓得不知所措,反而站在中军高台让将士们看到他还在。
‘殿下啊殿下,您说您非得来做什么呢!您要不来,那些胡人就不会舍了命的冲杀,我也好指挥大军,去回援魏郎将,这回好了,没法援助也就罢了,若是殿下您出了事,大唐可就要出乱子……罢了,也得亏魏郎将,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殿下这时候都撑得住,希望总管能快些支援吧……’
……
突厥后线骑兵。
颉利在矮坡上看着自己人马冲了一波又一波,居然还没把两三千人拿下。
这可给颉利气的脸色不太好。
“狡猾的唐人,怪不得把原来的兵刃甲胄都给了突利,原来他们有了更好的东西,还有这怪异的阵法,区区两三千人马,居然能顶得住本汗数万骑兵冲杀,李世民啊李世民,当初,本汗真该不顾一切在渭水解决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