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扉间那句“猴子，你已经不得人心了”，让猿飞日斩的心脏猛的一颤。
那一刻，他仿佛听到了某种东西在内心深处彻底碎裂的声响。
他颤巍巍地张开口，干裂的嘴唇嚅动，喉结上下滚动，试图发出声音，试图为自己辩解。
他想说宇智波一族的的叛乱已经不可避免，想说团藏的施压与激进，想说外部大国环伺的压力，想说维持木叶和平与繁荣的艰难……
可无数话语涌到嘴边，却在对上扉间老师那双“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眼神时，全都哽在了喉咙里。
他又看向初代火影，那位总是笑容爽朗、胸怀如海的老师。
此刻，柱间老师的脸上也没有了往日的阳光，只剩下沉重的默然，一声悠长的叹息，比任何斥责都更让猿飞日斩感到无力与苍凉。
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事实胜于雄辩。
木叶正在他的任内遭遇数十年来最严重的入侵，而他这个火影被困于此，除了几个直属暗部，竟无成建制的援军及时赶来。
老师们以亡者之身，目睹了这一场动荡，也看穿了他统治下木叶内部的离心离德。
所有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过是徒劳的挽尊。
一股深深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猿飞日斩的四肢百骸。
那是心累，是发现自己毕生的经营却被两位老师否定后的茫然。
猿飞日斩吞下了想要说出口的辩解，咬紧牙关。
下一刻，一股更炽热的情绪，回光返照般涌出！
他是猿飞日斩！
是继承了“火之意志”、被初代和二代亲手选定的第三代火影！
是执掌木叶权柄数十年的“忍雄”！
纵有千般错，万般非，他的骄傲，他的责任，他作为火影的尊严，不允许他在敌人面前，在老师面前，显露出崩溃与软弱！
“老师……”猿飞日斩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是非对错，我已无心分辨。”
“我的一生，功过几何，是守护了木叶，还是辜负了托付，是引领了繁荣，还是埋下了祸根……”
“就让后人去评说吧。”
说完，猿飞日斩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胸腔中翻腾的复杂情绪，也随着这口浊气呼出。
他重新挺直了有些佝偻的腰背，那双老迈却依旧明亮的眼眸中，迷茫与痛苦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无数血火洗礼后沉淀下来如磐石般的坚定与凛然。
他摆出了最经典的战斗起手式，目光越过两位老师的身影，牢牢锁定在他们身后那个嘴角噙着诡异笑容、欣赏着他表情变化的少年大蛇丸。
“来吧，大蛇丸。”猿飞日斩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却带着一种铿锵，在四紫炎阵的结界内回荡。
“让我这个老师，好好看看，你叛出木叶的这些年，在追求那些歪门邪道的路上，究竟……‘长进’了多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查克拉轰然爆发，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炽热！
那是一股老而弥坚，将所有经验、意志、乃至生命都投入其中熊熊燃烧的，火之意志！
“呵呵呵……叙旧时间结束了呢。那么，两位火影大人，请开始你们的表演吧。让我敬爱的老师，好好重温一下，被自己最尊敬的先辈们教导的滋味。”
大蛇丸的金色蛇瞳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芒，他双手轻轻一拍，结出一个印，瞬间完全掌控了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的行动。
“猴子！小心了！”千手柱间在大蛇丸的控制下身不由己，只能发出一声大喝提醒。
他双腿一蹬，脚下华丽的琉璃瓦应声炸裂出一个深坑，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以极其恐怖的速度，瞬间逼近猿飞日斩！
一记毫无花哨的飞身侧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猿飞日斩中路！
猿飞日斩瞳孔微缩，双臂交叉，肌肉贲张，查克拉瞬间凝聚于小臂之上。
砰——！！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闷雷炸响！
猿飞日斩只觉双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退，双脚在琉璃瓦上犁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初代火影的力量，即使秽土转生而有所下降，也依旧恐怖如斯！
猿飞日斩刚想卸力反击，调整重心，右侧便传来了扉间冷静又无奈的提醒：“小心右边！”
提醒到了，但被大蛇丸精准操控的扉间，攻击也到了！
在猿飞日斩的视觉死角，一记角度刁钻、蓄力十足的直拳，狠狠轰在了猿飞日斩来不及完全防护的右脸颊上！
“呃啊！”
猿飞日斩闷哼一声，口中溢出一丝腥甜，整个人被打得凌空旋转着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数米外的瓦片上，又滑出一段距离才勉强停下，瓦片碎裂声噼啪作响。
“猴子……”千手柱间看着猿飞日斩喘息着有些狼狈地从碎瓦中爬起来，又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对其状态下滑的叹息。
“看来，你真的老了很多啊。连这种程度的反应和速度，都跟不上了吗？”
“不仅仅是因为年老，大哥。”千手扉间活动了一下刚刚击中猿飞日斩的右手手腕，目光却看向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时被贴上的一张起爆符。
那是刚才交手的瞬间，猿飞日斩在极其不利的情况下，依旧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留下的后手。
“我们这两具秽土转生之躯，在大蛇丸的改进下，能够发挥出的实力，比起我们全盛时期，也仅仅稍逊一筹。而且……”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背上的起爆符猛然爆炸！
橘红色的火球瞬间吞没了扉间的右臂和右侧小半个身躯，猛烈的冲击波将附近的碎瓦吹飞！
硝烟迅速散去。
然而，扉间被炸毁的右臂和右侧身躯，无数如同纸屑般细小的尘埃碎屑，正在从四面八方飘回，迅速凝聚、重塑，转眼间便恢复如初，连衣物都完好无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硝烟味，证明刚才的爆炸确实发生过。
扉间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复原的手臂，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其中流淌的庞大查克拉。
他抬起头，看向猿飞日斩，又瞥了一眼身后笑意更浓的大蛇丸，总结道：“看到了吗，猴子。普通的攻击，哪怕能造成损伤，也会被这具不死之躯迅速修复。看来，你这个弟子在禁术上的造诣，确实非同一般。”
言语之中，竟然隐隐有一丝对大蛇丸才能的认可。
“所以说啊，扉间！”千手柱间在一旁摊开手，语气带着兄长对弟弟的埋怨，也带着对眼前这荒诞局面的深深无奈。
“我当年就跟你反复说过，不要搞这些玩弄生死、亵渎亡者的禁术！”
“你看看，现在搞出这些东西，让我们这些死人都不能得到安宁，还要被拉出来对付自己的后辈和学生！这算什么事嘛！”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大哥。”扉间瞥了柱间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压了柱间一头。
“眼下，我们不过是受人控制的傀儡。有什么话，等解决了控制者再说吧。”
就在两人短暂交谈之际，猿飞日斩已经稳住了气息。
他不再试图用常规体术和起爆符寻找机会。
面对拥有不死之身、实力接近全盛时期的两位老师，他知道，必须动用真正的底牌了。
他双手快速结印，随即猛地拍在身下的琉璃瓦片上！
“通灵之术！”
嘭！
一团白色的烟雾炸开，烟雾迅速散去，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古朴盔甲、有着白色长发和长须的老猿猴，出现在了猿飞日斩身前。
正是与猿飞一族签订契约的通灵兽，猿猴王·猿魔！
猿魔双手环抱在胸前，刚被召唤出来，正欲询问战况：“日斩，这次的敌人是……”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对面那两张熟悉的面孔。
千手柱间，千手扉间！
猿魔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甚至带着一丝惊骇。
“抱歉了，猿魔。”猿飞日斩的声音在猿魔身后响起。
“这次的敌人，是被我的逆徒大蛇丸，用‘秽土转生之术’从净土强行召唤回来的……初代火影和二代火影大人。”
猿魔闻言，缓缓转头，看向猿飞日斩，从老友那双燃烧着决死战意的眼眸中，确认了这荒谬又残酷的事实。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所有疑问和震惊都被压下，只剩下最纯粹的与搭档并肩死战的觉悟。
“我明白了。”猿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那么，老规矩。”
“变身金刚如意棒吧！”随着猿飞日斩的低喝，猿魔被一阵白烟笼罩！
一根长约两米、通体乌黑发亮、两端有着醒目金色环状纹路的沉重铁棒从白烟中飞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