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凯,投向了远处那片属于日向宗家的观众席方向。
可惜,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在异变发生的第一时间,日向日足就带着女儿花火在宗家族人的护卫下撤离了。
这让宁次有些失望。
他本来,是想在今日,在这‘木叶崩溃计划’中,与那位大伯堂堂正正交一次手的。
用这双摆脱了笼中鸟的白眼,用这身经过五次基因改造手术强化的身体,用星之国这六年学到的一切,去证明。
分家,不弱于宗家!
我们选择,没有错!
“你说得对,现实没有如果。”
凯的声音将宁次的思绪拉回。
他抬起头,看到凯缓缓挺直了腰背,那双总是燃烧着热血的眸子里,此刻正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光芒。
“那么,我也该认真了,宁次!”
凯双手握拳,交叉于胸前,然后缓缓拉开,摆出了一个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起手式。
一股磅礴如火山般压抑已久的查克拉,开始从他体内缓缓苏醒、升腾。
“我父亲曾说过,体术忍者之间的对决,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理由。拳头,就是最好的交流方式。”
凯的嘴角,咧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所以,接下来,小心了。”
“八门遁甲——”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高高鼓起。
体内,某种无形的“门”,被一扇接一扇,轰然洞开。
“开门,开!”
“休门,开!”
“生门,开!”
“伤门,开!”
“杜门,开!”
“景门,开!”
凯的周身,淡绿色的查克拉轰然爆发!
那查克拉之炽烈,甚至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蒸腾。
脚下的巨树承受不住这股力量,逐渐寸寸碎裂。
“开——!!”
最后一个“开”字落下,凯周身的淡绿色查克拉猛然暴涨!
颜色从淡绿转为深绿,质与量都攀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恐怖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将方圆五米内的树叶、尘土尽数吹飞,露出下方光秃秃的枝干。
八门遁甲,第六门,景门!
这一刻的迈特凯,仅仅是站在那里,散发出的气势就足以让寻常上忍心生畏惧,双腿发软。
“这就是……八门遁甲……”宁次的白眼死死盯着凯。
在他的‘视界’中,凯体内的查克拉如同沸腾的岩浆,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在经络中奔腾、咆哮。
那查克拉的流量之大,流速之快,每一次流动,都会对凯的身体造成巨大的负担,肌肉、骨骼、内脏,都在承受着超负荷的运转。
但相应的,带来的是爆炸性的力量增幅。
速度、力量、反应,全方位的飞跃。
“连修罗大人都赞不绝口的体术禁术……”宁次缓缓吐出一口气,摆出了柔拳八卦六十四掌的起手。
他的眼神,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燃烧起了熊熊战意。
那是一种面对更高山峰时,渴望攀登、渴望超越的炽热。
“不知道我这具经过五次基因改造手术强化的身体……”
宁次自言自语着。
“能顶住多久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动了。
在“景门”状态下,凯的速度已经快到了超越视觉捕捉的极限。
前一秒他还在二十米外,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出现在了宁次面前。
好快!
宁次白色的瞳孔骤然收缩,白眼的能力催发到极致,才勉强捕捉到那道模糊的绿色轨迹。
“八卦掌·回天!”
来不及思考,大量查克拉从宁次全身的穴道中喷涌而出,整个人像陀螺般旋转起来!
…………
“呼……呼……”
树海深处,卡卡西背靠着一棵巨木粗壮的树干,缓缓调整着呼吸。
他的呼吸很轻、很慢,每一次吸气都只吸入最低限度的空气,每一次呼气都控制在三秒以上。
这是他在经历了与伊布里一族那次交手后,特意花费数年时间训练出的呼吸法,可最大限度降低呼吸频率,减少被雾化血继限界侵入体内的风险。
他的左手握着苦无,横在身前,右手则抬起了遮住左眼的护额,露出了那只猩红的三勾玉写轮眼,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片阴影,每一缕飘过的烟雾。
这里是树界降诞催生出的参天巨木深处。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树冠,阳光透过缝隙洒下几根光柱,脚下是纵横交错的粗壮枝干。
很安静。
安静得诡异。
自从雪见使用树界降诞后,对方就突然化作烟雾消散在空气中,再也感知不到任何气息。
但卡卡西知道,她就在附近。
伊布里一族的血继限界“雾化”,能将身体转化为烟雾,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寻常感知忍术根本无从察觉。
而且这种烟雾并非单纯的障眼法,而是具有实质的攻击性。
可以从口鼻侵入敌人体内,从内部破坏内脏,杀人于无形。
几年前大蛇丸叛逃时,在追击大蛇丸的任务中,卡卡西就曾与伊布里一族交过手。
那一战,他吃尽了苦头,五脏六腑如同被烟熏火燎,痛苦不堪,若非最后前来寻找大蛇丸的大和以‘需要情报’为由让伊布里一族留下了他的命,恐怕他当时就已葬身在那个地洞。
而今天,他面对的是经过星之国培养,觉醒了木遁血继限界,实力远超当年的雪见。
沙沙……
微风拂过,带起几片枯叶,在枝干上滚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缕微风裹挟着一股淡淡的雾气,从右侧吹来的,还带着微微湿润气息。
卡卡西的瞳孔骤然收缩,那烟雾很淡,与周围融为一体,但在写轮眼的动态视力下,依旧能看出些许不自然的流动轨迹。
几乎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他的身体已经向左侧翻滚,同时他手中的苦无已经脱手射出,直刺那缕不自然的烟雾。
嗤——!
苦无穿透烟雾,钉在了后方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烟雾溃散,但溃散的烟雾并未消失,而是在空气中一个盘旋,重新凝聚成人形。
一头棕色短发、脸上带着几点小雀的雪见,此刻正站在卡卡西刚才位置后方五米处的一根枝干上,单手叉腰,饶有兴致地看着卡卡西,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哎呀呀,被你发现啦?”雪见歪了歪头,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不愧是卡卡西呢,反应真快。”
卡卡西缓缓从地上站起,右手从忍具包中摸出另一把苦无,猩红的写轮眼锁定了雪见,不敢有丝毫松懈。
“伊布里一族的雾化血继限界,我可是深有体会。”卡卡西的声音依旧带着一丝慵懒,但握着苦无的手却没有丝毫松懈。
“五脏六腑被烟熏火燎的滋味,可不好受。”
轰隆隆!
不远处的十数颗大树被斩断,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卡卡西的目光越过雪见,投向那里,阿斯玛与持斩首大刀的伊田助的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而另一边的树海中,凯与宁次的体术对决也打得天崩地裂。
“话说回来,卡卡西,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星之国发展?”雪见突然对卡卡西发出了邀请。
卡卡西握紧苦无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了雪见跃跃欲试的眼神。
“什么意思?”卡卡西有些不理解。
“就是字面意思呀。”雪见摊了摊手,脸上的小雀斑随着她的动作,显得很是活泼。
“星之国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像卡卡西你,还有天藏,这样实力强大、经验丰富的精英上忍,无论到哪里都是抢手货,而且我们星之国的待遇很好的哦。”
她说着,还俏皮地眨了眨眼。
卡卡西只是拉胯着眼睛,看着雪见。
“为什么邀请我?”卡卡西缓缓开口,声音慵懒:“我们的立场,应该很明确了吧。虽然曾经是朋友,但此刻,我们是敌人。”
“立场?”雪见歪了歪头:“立场是可以改变的呀,卡卡西。”
“修罗大人给了我们这些被世界遗弃的人一个家,不仅给了我们力量和尊严,还治好了我们的血继病。”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近乎虔诚的光芒。
“在星之国,没有血继限界的歧视,没有家族出身的桎梏,只要你足够强,只要你愿意为这个国家付出,你就能得到相应的收获。”
雪见看着卡卡西,很认真地说道:“我觉得,卡卡西你和天藏,不应该被困在木叶这种腐朽的地方,你应该有更广阔的舞台,有更值得效忠的领袖。”
卡卡西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摇了摇头。
“谢谢你的好意,雪见。”卡卡西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但木叶,是我的家。这里,有我要守护的人,有我要继承的意志。所以……”
他缓缓抬起苦无,摆出了战斗的姿势。
“这种话,就请不要再说了。”
雪见看着卡卡西眼中的坚定,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呢,我就知道会是这样。”她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恢复了之前的狡黠:“如果我说,是看上了你的帅气,想让你做我男朋友,你肯定也不会信吧?”
卡卡西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确实对这个很像野原琳的女孩有好感,在自己最黑暗的那段人生中,在那短短一日的相遇,她给自己与大和留下了没有烦恼、快乐轻松的难忘时光。
让自己与大和,都甘愿冒着风险隐瞒了伊布里一族和雪见的情报。
但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我也不兜圈子了。”雪见歪着头俏皮一笑,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其实邀请你,不是我个人的意思,而是……”
“水门大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