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家的布局……
他来过这里。
不,不是来过。
是……梦到过。
每年的春节,无论他是去面麻家过年,还是自己一个人待在公寓里,都会做一个同样的梦。
梦里,他会来到这样一个家。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金发的男人,有时候在看报纸,有时候在看电视,有时候就只是坐在那里,温柔地笑着看着他。
厨房里,一个红发的女人在忙碌,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歌谣,手里切菜的动作行云流水。
还有一个女孩子,围着围裙,在女人身边打下手,有时候是洗菜,有时候是摆盘,有时候会因为放多了盐而被女人笑着数落。
然后,会有一个少年走过来,给他的头来一拳,笑骂着让他别傻站着,快去搬桌椅板凳,准备吃年夜饭了。
那个少年……
鸣人缓缓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
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滑落。
他想起来了。
每年的那个梦,每一次醒来,他都记不清梦里父母和那个女孩子的脸。
只有那个少年的脸,清晰得如同刻在脑海里。
那张脸,和他记忆中的另一张脸,渐渐重叠。
是面麻。
是他梦里的……哥哥。
“为什么……”鸣人跪倒在地,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缘廊的木地板上,发出“啪嗒”的轻响。
“为什么我会梦到这些……为什么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为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只是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就在这时——
周围的环境再次剧变。
温暖的阳光消失了,舒适的缘廊消失了,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潮湿、阴冷、散发着霉味的下水道。
脚下是一片浅水,水面倒映着头顶昏暗的灯光。
前方,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巨大红色铁门。
门中心,一个巨大的“封”字符文印散发着暗淡的金光。
八卦封印。
鸣人呆呆地站在污水中,仰头看着这扇门。
他还从未来过这里,更不知道自己体内封印着怎样的怪物。
“小鬼……”
一个沙哑、充满暴戾的声音,从铁门后传来。
鸣人缓缓抬起头寻找这个声音。
透过铁门的栅栏,能看到一双猩红色的巨大竖瞳,正死死地盯着他。
那瞳孔中倒映出的,是憎恨,是杀意,是困惑,是愤怒!
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那个家伙……”
九尾的声音如同雷鸣,在狭窄的下水道中回荡,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到底是谁?!!!”
会场上空。
暗红色的查克拉在面麻周身燃烧、升腾。
十条查克拉尾巴在他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带起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碎石、瓦砾卷上天空。
暗红色的查克拉外衣包裹着他的身体,外衣表面浮现出狐狸头颅的虚影,那虚影的双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俯视着下方的众生。
“这……这是九尾?”博人仰头看着空中的面麻,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但九尾不是在……而且……为什么是十条尾巴?”
青年佐助的万花筒写轮眼和斜刘海下的轮回眼中倒映着面麻身后那十条舞动的尾巴,瞳孔微微颤抖。
“不……不是九尾。”
他见过完全体的九尾。
在第四次忍界大战中,在终结谷的最后决战中,他亲眼见过鸣人调动九尾全部查克拉时的姿态。
那是充满憎恨的狂暴,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燃烧殆尽的赤红。
而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查克拉……
是暗红色!
如同凝固的血液,如同血色的深渊。
而且,那查克拉中的憎恨与恶意比他见过的九尾更强烈!
“十尾……”青年佐助喃喃自语,这股查克拉让他想到了第四次忍界大战时的十尾。
但他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也不是十尾。
他见过十尾,见过外道魔像吸收九只尾兽查克拉后的完全体。
十尾的查克拉,是混乱、无序、仿佛要将一切都拉回原初混沌的疯狂。
而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查克拉,虽然庞大到令人窒息,也有十尾的气息,却有着清晰的意志。
那是属于“他”的意志。
“我想起来了。”
一旁的自来也突然开口,声音凝重得可怕。
青年佐助和博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五年前……风之国砂隐村与星之国爆发的战争……”自来也脸色沉重的回忆着。
“有传闻说,那场战争的起因,是砂隐村试图捕获一只出现在边境,拥有十条尾巴的怪物,为了与修罗争夺这只怪物,砂隐村不仅出动了大量精锐,似乎连人柱力都带去了。”
说到这里,自来也的声音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空中那个被暗红色查克拉包裹的少年,看着那张与记忆中弟子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我……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流亡忍者间的传闻。”
“毕竟,十条尾巴的怪物……听起来太荒谬了。”
“但如果面麻就是修罗……”
自来也的嘴唇颤抖了一下。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不敢想。
不敢去想,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会腼腆地挠头、会安慰同伴、会在过年时偷偷给鸣人准备礼物的少年,就是那个一手缔造星之国、吞并风之国,挑起忍界大变局,如今对木叶虎视眈眈的……
修罗。
更不敢去想,水门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哈哈哈哈哈!!!”
浦式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死寂。
他扛着红光鱼竿,白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死死盯着面麻身后那十条暗红色的尾巴,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十条尾巴!十条!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个‘器’不简单!”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慈弦,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你看到了吗?这家伙就是我说的那个‘器’!只要得到他,我们就能——”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慈弦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浦式脸上的兴奋笑容僵住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身旁的慈弦,看着这个一向冷漠、高傲、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大筒木,此刻脸上露出的……
暴怒。
那是怎样的一种愤怒啊。
那张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肌肉在抽搐,青筋在额头跳动,空洞的眼眸中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黑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从他下巴那个菱形的“楔”印记中蔓延而出,瞬间爬满了他的半边脸颊、脖颈,最终蔓延到全身。
“楔”的第一阶段,开启。
“果然是你……”
慈弦的声音响起,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辉夜……那个贱人的后手!”
他缓缓抬起右手,一根漆黑的查克拉黑棒,在他掌心凝聚、延伸,最终化作一柄长约两米的黑棒。
直指空中的面麻。
“修罗……”
慈弦的嘴唇动了动,吐出这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扭曲、狰狞,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
“我终于……找到你了。”
浦式一脸茫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