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药师以弹指神通再次连连射出铁丸,将袭向自身的铁丸凌空击飞。
然旧力方去,新力未生之际,那九尺魔躯已如附骨之疽般倏然加速欺近!
一记势大力沉的般若掌,裹挟着排山倒海之势,裂空拍至!
“嗤啦!”裂帛之声刺耳!
黄药师不敢硬接,竭尽全力闪避,仍被裘图凌厉掌风扫中衣袂,青衫应声撕裂一道长口,劲风刮得肌肤生疼。
他身形如风中落叶急飘数丈,方才险之又险地稳住,脸色微白,气息一阵紊乱。
若非周伯通及时从旁以空明拳“驰骋至坚”悍然切入,拼着硬受反震之力强行干扰裘图攻势,黄药师方才怕已立遭重创!
被周伯通拼死阻挠,裘图面上狞笑更盛,反手一拳挥出。
通臂拳·白猿献果。
周伯通避无可避,双臂交叉格挡,“嘭”的一声,如断线风筝般再次被沛然巨力震飞!
五人每一次被裘图击飞震退,皆强忍脏腑翻腾、筋骨欲裂之痛,自怀中取出黄药师事先分发的九花玉露丸,仰头急服!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精纯药力迅速散入四肢百骸,虽不能立时痊愈,却也堪堪压下翻腾逆涌的气血,勉强稳住几欲溃散的内息。
稍一调匀呼吸,便又厉喝一声,双目赤红如血,再次扑入战团!
前赴后继,不死不休!
交手不过十余息,已然不知过了多少招,整个朝阳台,早已面目全非,狼藉如炼狱!
坚硬岩石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深邃裂痕与焦黑巨坑,那是裘图灼热如熔岩的极阳内力与刚猛无俦掌力留下的恐怖烙印。
周遭耸立的嶙峋怪石,或被凌厉指力洞穿如筛,或被狂猛掌风削平断折,或被沛然巨力撞得粉碎齑粉!
碎石齑粉与融化的雪水泥泞混合,在狂暴劲气激荡下漫天飞舞,遮蔽视线。
昔日观日圣地,此刻沟壑纵横,满目疮痍,恍如被天罚神雷与地脉怒火反复犁过,徒留一片峥嵘。
头顶高天,迦楼罗与云翼两只玄色巨雕厉啸盘旋,搅动风云,更添天地肃杀。
在这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激斗之际,五人皆屏息凝神,不敢泄气发声。
唯有裘图腹语不停,如魔音贯耳满含蛊惑,穿透金铁交鸣与气劲爆响,“瑛姑……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哦。”
其声温润依旧,“你……也不想以后日日眼睁睁看着这对奸夫淫妇在你跟前卿卿我我,缠绵悱恻吧?”
“哎呀——”话语微顿,带着恶意嘲弄,“亏你还曾为他生儿子……人家保不齐过不了多久,便会暗结珠胎……”
“届时一脚把你踢开,只管自己快活逍遥,哪还管你这旧人死活?!”
“裘某都为你感到好生委屈呢……”
另一边,杨过一直心弦紧绷,警惕地关注着双手虚扶的瑛姑。
深怕她受裘图蛊惑,不识大体暴起发难,影响到朝阳台上战局。
但令杨过心头稍宽的是——瑛姑一直跌坐雪地,面色灰败如槁木,眼神空洞似枯井,对台上惨烈厮杀与裘图恶毒挑拨都充耳不闻。
然而下一刻,又听得激斗中腹语声戏谑传来,直指瑛姑。
“还不快点动手?”
“你不动手,那淫妇可要对你起杀心了哦。”
“哎呀呀——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当心,当心呐。”
杨过闻言心头警铃大作,眉头紧锁,余光本能地急瞥向身侧不远,始终静立的小龙女。
这一瞥,却令他魂飞魄散!
却见小龙女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按住了腰间剑柄,清冷眸子正冷冷地投向瑛姑。
按剑的手指微微收紧,一股凛冽寒意透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