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登等几个细作不敢报官,慌不择路,逃进了山里。
之后,便是长达数月的追踪搜索。
其间好几个细作都死了,李进阳也不慎被蛇咬了一口,一同死在了山里。
傅山道:“学生心知放虎归山,此事便再难对证,苦苦追踪,终将此贼擒获。幸不辱命。”
在场众人听了,均佩服万分。
先不说以一人之力,击杀整整一队细作,当时多么凶险。
且说韶关一带连绵大山,稍微离开驿路就是野林子。
大活人在里面追凶数个月,其间不知多少次逃离虎腹,多少次以命相搏。
其间的忍耐和坚持,真不是凡人能办到的。
陈子履郑重拜道:“傅兄之大恩,子履没齿难忘。”
“侯爷言重了。狗贼如此行事,只为逼侯爷丁忧。学生未能阻止,已是悔恨万分……”
说到这里,傅山已是热泪盈眶:“若不抓拿此贼归案,老太爷岂非死得不明不白,含冤九泉。”
“这不能怪你。”
陈子履拍拍傅山的肩头,示意先下去休息,然后独自走回内室。
之后一连几天,没再踏出房门一步。
直至九月重阳,族里祭祀先祖,才再次出门。
贾辉赶回广东过重阳,匆忙办完家事,立即来到侯府。
听说老太爷的事,气得七窍生烟。
到柴房又揍了王子登一顿,仍愤愤不平,怒火难以平复。
老太爷多慈祥的人啊,竟为贼人毒害,真是天道不公。
来到书房,看到陈子履,又细细劝慰了一番。
本就九十多了,就算不遇到这事,也不可能再活二十年不是?
这事吧,真不能怪子孙太能干。
“我知道,”陈子履早想通了,脸色恢复如常。
“黄台吉出此卑劣手段,可见他已经没办法了,这才狗急跳墙。”
方以智结合前因后果,提起他南下之前,沈阳方面的种种异动。
黄台吉经过宣大战役打大败,声望遭遇前所未有的重挫。
八旗内部极其动荡,或许有不少人暗中筹划,打算取而代之。
方以智提供了一份名单,其中莽古尔泰、阿敏、杜度三人,最有可能动手。
如果登莱当时适当给予压力,恐怕后金会因此彻底完蛋。
说着,又叹道:“可惜侯爷不得不丁忧,两年之后,恐怕又有变数。”
“不能指望那三条狗。”
陈子履满脸不屑:“杜度就是个二傻子。阿敏、莽古尔泰也差得远,斗不过的。这个仇,咱们得自己报。”
众人听连连点头,随即又觉不大可能。
守孝期是27个月,这才过了七八个月,还有差不多两年呢。
守孝期满之后,还得等皇帝想起来,才能起复。
汪乔年是个能吏,在登莱萧规曹随,想必干得不错,总不能把人踢走吧。
官复原职是不可能的,只能进中枢,或去其他省份任督抚。
如果不是蓟辽和宣大总督,想遇到鞑子,真有点难。
好吧,就算两军交战,将后金军击败,离斩杀黄台吉还远着呢。
这个血海深仇,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报上。
陈子履却道:“这事急不得,我已有计较。先说南洋的事。”
说着转向贾辉:“听说你们买到了五十多船南洋米,你和子龙怎么办到的?”
贾辉顿时来了精神:“你说的没错,南洋真是满地大米,便宜得不像话。听我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