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趁着夜色,走小路来到安平堡,报告了赤嵌堡的惨状。
揆一彻底傻眼。
鉴于对方赫赫威名,且人多势众,揆一从没想过野外决战。
瓦伦丁不知天高地厚,孟浪出击,损失百余士兵是理所应当的。
可赤嵌堡竟连几天都有可能守不住,问题就有点大了。照此推之,岂非安平堡也无法幸免?
早知如此,不如拉齐战舰,海上对决呢。
再怎么说,海战是荷兰的强项,赢面还是有的。形势不妙,还可以撤退嘛。
如今困守孤堡,一旦守不住,总督就变俘虏了。
想到巴达维亚议会的冷酷,揆一不寒而栗。
那帮孙子,济州岛那批雇佣兵被俘两年了,以明廷之野蛮,不知被折磨成什么样子。
巴达维亚这会儿还没决定,到底要不要赎回来呢,多半打算拖到忘记了。
于是连打自己耳光,大呼失策,立即召集几个校尉军官,连夜商议对策。
几个军官也觉棘手,关键在于情报缺失,不知道明军有多少曲射炮。
少的话,倒还可以继续再战。
赤嵌堡虽是棱堡,却建在海边的平原上,地形很一般。且很小,占地仅有一百五十平方丈(1350平方米),没法修建太多房屋和掩体。
士兵找不到地方躲避,又要防备步兵攻城,确实憋屈。
安平堡就不同了,上下三层,占地两千多平方丈(2.6万平方米),是赤嵌堡的二十多倍,掩体和防御工事齐备,士兵有的是地方躲弹片。
以防万一,这几天还可以继续增修、加固。
一次十几枚炮弹的话,伤亡应该可以承受。
怕就怕明军有几十门,乃至上百门,昼夜猛轰。守兵不被炸死,也被爆炸声烦死了。
到底明军有多少们曲射炮呢?没人知道。
于是所有人都一筹莫展,连是否增援赤嵌堡都商议拿不定主意。
第二天大早,揆一才睡下不久,便被一阵嘈杂惊醒。
走出房门一看,只见大量士兵跪在地上,对着天空顶礼膜拜。口中不是高呼“主啊”,就是“我的上帝”。
顺着膜拜的方向遥望,只见一艘船悬在高空,向着安平堡方向直直飞来。
“那不是上帝,是飞艇,热气球飞艇!”
“那是中国人的鬼把戏,就和风筝差不多。”
“向异教徒祷告是亵渎神灵,上帝会生气的。”
揆一早听说飞艇的事,不过第一次看见这等神迹,还是忍不住膝盖发软,直欲跪地祷告。
看着外海巡游的庞大船队,才强行稳住心神,拉左右士兵起来。
另外几个军官也在到处劝说,试图说服跪地士兵起来,可人实在太多,实在有点拉不过来。
也幸好明军不在城下,否则就守军这个状态,说不定被一下子攻破。
这日风大,飞艇航速非常快,前几眼还在十几里之外,很快飞到安平堡上空。
飞得不高,揆一看清楚了,的确是一艘船,人造的船,不是上帝天使。
于是命令数十名士兵在高处列队,枪口斜指向上,瞄准船顶的大气球。
“开火!”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