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尘遁。用这种独一无二、根本无法隐藏身份的血继淘汰。
用这种彻底湮灭的攻击————
他在邀请。
不,他在逼迫。
如果自己不上场,那么大蛇丸就会继续用这些秽土转生体,一场接一场,用雪之国忍者的身份,蹂联合事务局的每一个上忍。
而自己必须上场。
必须去解决————因为当年的心软,而给现在、给未来留下的麻烦。
猿飞日斩向前走去。
「第二场,联合事务局一方,登场的人,是我。」
岛屿另一侧的海岸线上。
修司坐在一块礁石上,手里的鱼竿纹丝不动。
鱼漂在蔚蓝的海面上轻轻晃动,偶尔被涌来的海浪托起又落下。
「你的同伴在战斗。
「并且在死去。」
佩恩·天道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修司看著海面,浮漂又沉下去一次,这次时间稍长些,但最终还是浮了上来O
佩恩走到他身侧。
「我们会取得胜利,这场对决,以及之后的一切。
「还真是信心十足啊。」修司说道。
「这是必然,我找到了走向正确方向的道路。」
修司轻轻提起鱼竿。鱼钩上空空如也,饵料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白。
他取下那颗饵,扔进海里,然后从脚边的小罐里又捏起一小团新的,仔细穿在钩上。
「所以呢?」他重新甩竿,鱼线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入稍远些的水域,「你是来向我宣告胜利的?」
「我是来告诉你,妥协仍然可能。」
佩恩转过头,那双轮回眼正视著修司。
「我们对未来的期许,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一致。」
「所以,没有必要浪费现有的忍者。」
「那些优秀的上忍,有潜力的年轻人,没有必要死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试探之中。」
「我愿意接受妥协性的方案,只取走尾兽的查克拉,让那些人柱力活下去。」
浮漂轻轻晃了一下。
修司盯著那点白色,半晌,唇边浮起一丝笑意。
「那还真是————让人欣慰。」
然后,他空著的左手探入怀中,取出一个不过手掌长的卷轴。
「这是本次胜负的奖品。」修司将卷轴举到身前,「尾兽的查克拉。」
佩恩的目光落在卷轴上。
「哪一体的?」
他很直接地问道。去年通过由良的情报,他们拦截了木叶与云隐的交易,但最后只得到了七尾的查克拉。
若这一次,修司拿出的还是七尾的查克拉,那么这场比试就毫无意义。而他,也会显得像是被轻易愚弄的傻子。
「当然不是七尾的。」修司说,语气平静,「毕竟你们已经在泷隐村夺走了它,对吧。」
「是九尾的。也是木叶唯一能够做主的部分。」
这也是晓能够通过秽土转生获得的一一金角、银角这两名生前吞咽过九尾血肉的个体,拥有自生九尾查克拉的能力。
拿这东西作为奖品,还能够在最大程度上保证鸣人不会成为优先攻击的目标。
保底或许不用吃,但是留著毕竟还是好的。
佩恩沉默了片刻。
修司说道:「我曾经说过,当你开始证明自己的道路是具有可行性的时候,尾兽查克拉的交易可以提上日程。」
「这段时间来,你也确实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践行著那条道路,无论我是否认同那条路的终点,但你遵守约定,我自然也会。」
他将卷轴轻轻抛起,又接住。
「所以,这是报酬。」修司说,「约定的那一部分。」
「但是一」
他话锋一转,视线从海面移开,看向佩恩。
「你所指向的道路,现在也出现问题,不是吗?」
「那些雨隐村的忍者,我知晓他们去干了什么,雨隐村在接受委托之前,已经先向事务局汇报过了。」
「如果在海外的岛屿都会出现问题,五大国又会怎么样呢?」
佩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著修司,轮回眼中映出对方平静的面容。
「我选择谈判,长门。」修司说道,「是因为我们拥有的东西太多了。」
「联合事务局,五大忍村的协作,正在推进的改革,还有那些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的人。」
「而我又是一个非常贪心的人。」
「我想要守住这一切,想要用最小的代价,让世界平稳地过渡到下一个阶段。」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淡去。
「但这份贪心,这份谨小慎微,是有限度的。」
佩恩终于开口:「这样的威胁,对神来说没有意义。」
「我所承受过的痛苦远在你之上。我所见过的绝望,远比你能想像的更多。
死亡,毁灭,失去————这些词汇对我而言,只是过程的一部分。」
修司看著他,看了很久。
远处的海面上,一只海鸟俯冲而下,尖喙刺入海水,又振翅飞起,嘴里叼著一条挣扎的小鱼。
「如果威胁对于你来说真的没有意义,」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要被潮声吞没,「你就不会是我想要谈判的对象,长门。
「若是那般,那么这场比试就完全没有存在的意义。」
修司站起身。
他手中的鱼竿化作木屑消散,落入海中。
「而我,也就不必再抱有无用的期待了。」
海浪拍击礁石的节奏变得急促,潮声从规律的哗哗声,逐渐化作低沉的轰鸣。
「你的话里有一件事说错了。」
「什么?」
「那些叛忍的死,不是因为道路出了问题。」他说,「恰恰相反,他们证明了维持秩序需要什么样的手段。」
佩恩转过身,没有去看修司手中的卷轴。
「比赛会继续。」他背对著修司,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但你说的那些,我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