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顶真君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人家苦主自己都认栽了,他还能说什么
陈易不再看鹤顶真君那复杂的脸色,转身拉住身旁同样气息萎靡的寧不二,向著另一侧的玄阴仙子招呼了一声:“玄阴小姨,我和不二先回去养伤了。”
玄阴仙子一身黑裙,立於虚空,周身散发著元婴后期大修士独有的压迫感。
她还要在此地镇守一段时日,处理后续事宜。
同时,她耳中响起陈易的几句传音交代。
而见陈易如此“窝囊”,鹤顶真君眼中的逼迫之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周围那些原本紧绷著神经的元婴真君们,此刻也都肉眼可见地放鬆了下来。
几件事串联在一起,逻辑闭环了。
先是被人偷袭的画面显示出来,证明陈易是被陷害的;
接著为了自证清白,陈易不惜损耗珍贵材料;
现在面对陷害自己的凶手,竟然选择忍气吞声。
这哪里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分明就是个有点机缘、但胆小怕事的老实人。
之前陈易进秘境前说自己“不与人爭”,看来並非虚言。
“看来这陈易和传闻中睚眥必报的形象不太像啊。”
一位身穿青袍的元婴初期修士暗中传音给同伴。
“也许那黑蛇真君是因为別的事被杀的,甚至可能根本不是陈易杀的。传言误人。”同伴深以为然。
玄阴仙子听到陈易的传音后,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轻轻点头,声音清冷,传遍全场:“那你回去好好养伤吧。放心,你既然是被冤枉的,我们这么多人都可以为你证明。”
说著,她目光一转,如利剑般刺向鹤顶真君:“后续不会再有人找你麻烦了,是吧,鹤顶”
鹤顶真君被这元婴后期的气机锁定,心头一跳,连忙点头:“那是自然。陈小友受了委屈,谁若再以此事刁难,老夫第一个不答应。”
“还有。”
玄阴仙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补充道:“我这后辈,刚刚为了自证清白,拿出来的那块空间锯齿,可是稀罕物。这材料费用,怎么说”
这句话是陈易特意传音交代的。
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
此事陈易不计较,由玄阴说出来最合適不过,一旦他们计较这点蝇头小利,那么就说明他们对报復圆真就真的不感兴趣了。
鹤顶真君面色微微一怔。
確实有这回事。
那空间锯齿可是能切开空间裂缝的顶级灵材,价值不菲。
他略一沉吟,当即表態:“既然是陈小友被误会而自证,而且也是为了查清我弟子遇袭的真相,这件事,我自会管金刚寺要个交代。
回头定给陈小友一份满意的补偿。”
玄阴仙子满意地点点头:“行,那可是你说的。后面我就找你了。
我那后辈陈易是个大方的人,不好意思开口,我可没那么大方。人可以不管,但灵材的损失不能我们也出。”
这场戏演到这里,算是彻底坐实了陈易“受害者”的身份。
见火候已到,陈易不再停留。
他手掌一翻,一截焦黑中透著紫金雷光的木头出现在掌心。
极品法宝,雷击木。
“起。”
陈易低喝一声,法力涌动。
只见那雷击木在空中迎风见长,化作一艘丈许长的小舟,表面雷弧跳跃,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但他並没有催动这法宝的攻伐之力,而是拉著寧不二飞了上去。
两人盘膝坐定。
嗡雷击木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紫光闪烁,以此地元婴修士看来慢得可怜的速度,摇摇晃晃地向著远方飞去。
那遁速,甚至还不如一些普通的元婴修士。
看著两人远去的背影,留下的元婴修士们神色各异。
“嘖嘖,已经不能自己施展元婴遁光,要靠著法宝之力遁离了吗”
有人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他確实受伤不轻啊,连驾驭遁光的法力都要省著用了。
“是啊,还拉著一个同样重伤的寧仙子,这一路,可是得小心一点。”
另一人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他不找別人麻烦,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这么想。那可是极品法宝————”
“可惜了。”
有人摇头嘆息:“极品法宝虽强,但此刻拿出来赶路,不仅消耗巨大,还如同小儿持金过闹市。
真正战斗起来,以他现在的状態,恐怕————”
话未说尽,但意思不言而喻。
一件极品法宝,足以让不少人心生贪念,尤其是面对两只“受伤的肥羊”。
陈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离开岩浆地底,穿过层层地壳裂缝,久违的凉风扑面而来。
陈易驾驭著雷击木,带著寧不二回到了地面。
但他並没有直线返回清风岭,而是七拐八绕,专门挑选那些荒僻无人的路线。
足足遁出了两万里。
一处幽深的无人山谷內。
陈易猛地按住雷击木,遁光骤停,降落在乱石堆中。
寧不二脸色苍白,正要开口询问,却见陈易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
——
“感知天地。”
陈易双目微闭,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瞬间覆盖方圆五千里。
草木摇曳,虫豸爬行,风吹过岩石的细微声响,尽收眼底。
片刻后,他睁开眼,原本那副虚弱、唯唯诺诺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
“没人锁定我们的行踪了。”
陈易语速极快,手掌一拍储物袋,一具人形傀儡飞出,落在地上。
他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混杂著法力印记,直接打入傀儡眉心。
咔咔咔。
一阵机括声响过,那傀儡面部肌肉蠕动,身形拔高,眨眼间便化作了“陈易”的模样,连身上那股虚弱的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紧接著,陈易將手中的雷击木递给寧不二。
“不二,你先回清风岭。”
陈易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带上这具傀儡,让他坐在你身后。路上遇到任何人,都远远遁开,不要让他看清你的身形。”
寧不二接过雷击木,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木纹,心头一紧。
她看著陈易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若有人劫道”她问。
“逃。”
陈易吐出一个字,隨即补充道:“具体的你不必纠缠,只管以这雷击木远距离轰击,一击之后不要回头,远远逃离便是。”
寧不二握紧了手中的雷击木,看著面前这个男人。
刚才在鹤顶真君面前,他还是那个忍气吞声、满脸赔笑的“陈小友”。
而此刻,这才是真正的陈易。
“陈易,你”
寧不二欲言又止,眼中满是担忧。
既然已经脱身,为何不一起走
陈易整理了一下衣袖,目光投向远方,那是金刚寺和尚离开的方向。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去做事。”
他拍了拍寧不二的肩膀,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胆寒的血腥气:“有些事,说了不做。”
那是给活人看的戏。
“但有些事,做了,但不能说。”
那是给死人烧的纸。
接著,陈易发动感知天地,感知到圆真离去的方向,直接施展隱匿神通,化为一道无形的风雷,瞬间远去。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