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招式已出,并且梅绛雪这一剑也竭尽全力。
此时临场若是收招,必然会被剑气和真元反噬。
随后,只见师妃暄以脚尖点在梅绛雪的剑身之上,借著这一剑的冲击之力,师妃暄身形顿时如一道淡青色的流光,腾空而起瞬间穿过屋顶破洞,消失在驿站之外茫茫的夜色之中。
梅绛雪脸色微沉,下意识的运转自身真元想要追上去,可还不等她动身,顾少安的声音便已经响了起来。
「算了。」
声音入耳的瞬间,梅绛雪的身形骤然一僵。
待到体内呼吸恢复些许,将真元平复下去后,梅绛雪垂头走到了顾少安的面前,低声道:「师兄~让她跑了。」
看著梅绛雪这垂头丧气的样子,顾少安不禁莞尔。
旋即开口道:「无妨,下一次小心便是。」
见顾少安并未责怪她,梅绛雪这才松了口气,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丹瓶。
从瓶中倒出一颗丹药,一抹劲气从指尖迸发,将丹药一分为二。
吃掉其中一半后,再以劲气将剩下一半的丹药绞碎成粉洒在了肩膀伤口处。
这药也是顾少安以天香豆蔻混合其他药物炼制而出的豆蔻玲珑丹。
虽然每一颗丹药加入的天香豆蔻很少,可不管是治疗外伤还是内伤,都有著极强的效果。
放在寻常一流势力里面,绝对能够视为保命的东西。
但在顾少安这边,确实算不上多珍贵。
平日中,梅绛雪在顾少安的训练中若是受了伤,便会以这豆蔻玲珑丹恢复伤势。
只是,对于这豆蔻玲珑丹,梅绛雪,周芷若以及杨艳等人都习以为常。
不代表其他人就习惯了这种层次的药物。
随后,在婠婠惊诧的视线中,竟是发现梅绛雪肩膀上的鲜血瞬间止住不说,就连梅绛雪刚刚还有些苍白的脸色,在短短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内竟然就恢复了几分红润。
只是短短不过十息的时间,不但伤势缓解,就连气色都有明显的恢复。
能够有这样的效果,足以见得梅绛雪方才服用的丹药药效之强。
即便是阴癸派里最好的疗伤药物,都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一时间,婠婠也明白了为何梅绛雪受伤后,顾少安还能如此淡然了。
驿站的人虽然都死了,但都已经到了这个时间,顾少安与梅绛雪也总不能跑到外面去留宿。
因此,等梅绛雪体内的伤势有所缓和后,顾少安缓缓站起身来,带著梅绛雪向著驿站后面住宿所用的房间而去。
不知道是还未思考清楚该如何与顾少安相处,还是说顾少安的名声将婠婠镇住了。
眼看著顾少安带著梅绛雪离开,婠婠竟是没有出声。
直至两人离开这大堂后,阴癸派的其他人这才重新向著婠婠靠了过来。
其中一名后返先天的教众小心翼翼道:「圣女,那师妃暄受了伤,我们要不要追?」
婠婠想了想后摇头道:「算了,那家伙手段不少,现在虽然受了伤,但算不上太严重,万一狗急跳墙了,反倒是一个麻烦事。」
若是换了平日,师妃暄受了伤,婠婠自然是喜闻乐见,免不了落井下石甚至一路跟著,寻找机会,看能不能解决掉。
但此时,在婠婠的心中,相比起师妃暄,另外一件事情则是更加的重要。
就在婠婠脑中思绪转动时,那后返先天的教众再次询问道:「圣女,那二位是?」
婠婠漫不经心瞥了问话的人一眼道:「你的好奇心还挺重,不过,带你加入阴癸派的人没有告诉过你,在阴癸派里,好奇心越重的人,往往死得也越快吗?」
听到这话,旁边问话的人脖子一缩连连道:「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婠婠轻哼一声,旋即环扫了周围一圈说道:「行了,赶紧将这地方清理一下吧!后面等风波过了后,再重新暗中控制这个驿站。」
「另外,那里面的尸体记得处理掉,动作轻点,那位公子身份不一般,便是我师父来了都得小心应对,要是引得那两位不满发起火来,我可是爱莫能助了。」
「属下明白,圣女放心。」
旁边阴癸派的人闻言连忙弯腰应下。
等到一众阴葵派的人开始在忙活打扫这驿站的时候,婠婠转过头看向顾少安和梅绛雪离开的方向,灵动的眼珠轻动,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另外一边。
在驿站后面随意的选了两间临近的屋子后,顾少安先是点出了梅绛雪之前和师妃暄的战斗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后,梅绛雪犹豫了一下后问道:「以师兄的实力,若是想要将那个师妃暄解决掉,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师兄为何要将其放走?」
顾少安行事向来是不动手则以,一动手,往往便不会留情,以绝后患。
若今日是其他势力的人,顾少安或许还会小惩大诫,不至于痛下杀手。
但师妃暄是慈航静斋的人,在梅绛雪看来,既然遇见对方主动找死,顾少安也不会留手才对。
顾少安开口道:「这一次我们来大隋国是有正事要办的,那师妃暄是慈航静斋的圣女,若是杀了,慈航静斋那边必然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难免多些琐碎事情,等上门的时候再说吧!」
「上门?」梅绛雪眨了眨眼:「师兄后面要去慈航静斋?」
顾少安点了点头道:「我要的其中一样东西,便在慈航静斋内,等长安一行后,便会前往慈航静斋。」
「到时候,其他的人交给我,那师妃暄,就交给你了。」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梅绛雪哪里不清楚,顾少安前往慈航静斋,只怕不单单只是抱著拿东西的目的。
只怕,也是想要让这大隋国的慈航静斋,和大魏国的慈航静斋下场一样。
将梅绛雪的神情收入眼中,顾少安也未解释。
既然这一次带著梅绛雪来大隋国,有些事情梅绛雪迟早会知道。
譬如,覆灭大隋国的慈航静斋。
和百晓阁一样,慈航静斋本就是九州大地被封印之时,大夏王朝留下的后手。
待到九州大地封印解除之后,大隋国慈航静斋这边,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和大夏王朝取得联系,然后里应外合将李唐江山覆灭。
这样的一个隐患,与其留著,倒不如趁早解决的好。
一番交谈后,梅绛雪便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
顾少安转身看了一眼窗外皎洁的月色后,到了床上盘膝而坐,默默运转体内罡元。
次日,夜色渐褪,晨曦微露。
驿站内弥漫的浓重血腥气已被阴癸派教众以特殊药粉和香料尽力掩盖,但空气中仍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大堂内狼藉的桌椅碎片和战斗痕迹也已被大致清理,只是墙壁和梁柱上那些深浅不一的剑痕,无声地诉说著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激战。
辰时末,待到洗漱完的顾少安与梅绛雪沿著楼梯缓步而下时,楼阁下则是有著一人立刻抬头看来。
梅绛雪抬眼看去,发现这人正是昨日里阴癸派中其中一个内功达到了后返先天境界的教众。
随著顾少安和梅绛雪刚踏下最后一级台阶,这人立刻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两位,早膳已经备好,可要用膳?」
顾少安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未曾在那人身上停留,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疏离:「不用。」
说完,他便径直带著梅绛雪,向著驿站大门的方向走去。
「哎~」
就在这时,一声带著三分娇嗔、七分幽婉的叹息声,如同带著钩子的羽毛,轻轻挠在人心上,突兀的在这后院内响起。
梅绛雪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只见婠婠正从一旁临近后院的厨房走出。
她今日换了一身水红色的纱裙,更衬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在其手中还端著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碟,碟中盛著几块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点心,正面带幽怨地望著顾少安。
「婠婠可是一大早就起来,特意亲手为公子和姑娘准备了几样小点心,就盼著二位能赏脸尝尝婠婠的手艺,公子这般看都不看一眼就走,还真是不近人情呢。」
魅音入骨,仿佛能将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寻常男子听了,怕是骨头都要酥掉半边。
然而,面对婠婠这足以令无数男人心荡神摇的话语和姿态,顾少安的脚步却依旧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依旧保持著原有的步伐和方向,带著梅绛雪继续前行。
婠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眼见顾少安和梅绛雪越走越远,婠婠体内真元运转,身形如鬼魅般瞬间移动然后站在了顾少安和梅绛雪身前三尺处。
然而,就在她水红色的裙裾刚刚落定,看著顾少安准备开口时,随著顾少安一步踏下。
「轰!」
忽然,不管是婠婠,还是一旁那名阴癸派的教众,都感觉这一方天地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一股沛然莫御、仿佛天威降临般的恐怖气势,当空向著婠婠压下。
婠婠只觉得眼前的世界骤然褪去了所有色彩,不,是整个世界都被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无法形容的「锋锐」所占据!
浩瀚如星海、纯粹如太初、凌厉如天罚的剑意,如同实质的滔天巨浪,充斥在他的周围。
那感觉,就像陡然被强行拖入了一个由无数柄无形利剑构成的、无边无际的冰冷海洋之中。
霎时间,婠婠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都变成了冰冷刺骨的万年玄冰,彻骨的寒意从每一个毛孔侵入,沿著脊柱直冲天灵盖。
就连往日中如臂挥使的真元,此时也尽数龟缩在她的丹田之中。
极致的恐惧以及这股恐怖到让人心中胆寒的压力使得婠婠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唯有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脸色变得惨白如纸,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那双总是带著狡黠与魅惑的眸子,此刻只剩下无法掩饰的骇然与空洞。
就在婠婠感觉自己即将被那无尽的剑海彻底撕裂之时,顾少安与梅绛雪的身影,已然从她僵直的身旁擦肩而过,步伐未曾有丝毫的变化。
也是在顾少安与梅绛雪从她身边走过的瞬间,刚刚那股笼罩她全身、将她拖入绝望深渊的恐怖气势,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将周围天地完全充斥的剑气海洋,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意识仿佛重新与身体相融。
而在重新恢复身体的掌控权后,婠婠手中的碟子跌落在地,可她却顾不得这些碟中的糕点,而是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的喘息,滴滴冷汗接连的顺著她光洁的下巴滴落。
身心皆是一阵余悸。
他们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走向了驿站那扇被简单修补过的大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大隋国的慈航静斋虽然和大魏国的慈航静斋没多大差别,但阴癸派平日里的作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慈航静斋是披著名门正派的皮,行各种利己之事。
阴癸派这边则是坏的明明白白,不说坏事做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负魔门之名。
对于这样的势力,顾少安没兴趣过多的接触。
清晨略显清冷的光线,从门外涌入,照亮了顾少安平静而挺拔的背影,也照亮了婠婠那依旧煞白、布满惊骇与后怕的脸庞。
卡在最后的几段话,晚了点,见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