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床边良久,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夜已深。
京都。
某处普通的民宅内,盘膝坐在床上的闻人月睁开了眼睛。
林宣推门而入,闻人月舒了口气,起身下床,问道:「怎么样?」
林宣微微一笑,说道:「还算顺利。」
伊贺家不仅仅是大雍的敌人,更是天皇和胧月家的心腹大患,胧月家选择和一个吉祥物天皇联姻,已经从侧面说明了他们的野心。
这些日子,林宣灵魂出窍,没少去胧月家。
相比起伊贺家,其实胧月家的野心更大,他们已经暗中培养出了另一位三品武者,却始终秘而不宣,有何图谋,不言而喻。
伊贺忠信当众侮辱天皇,正好给了他们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闻人月听他说完之后,不由问道:「你真的要帮天皇统一东瀛?」
林宣笑了笑,说道:「当然是骗他们的,东瀛越乱,对大雍越有利,伊贺家本土一旦出事,伊贺义隆不可能不回防,届时,伊贺家和东瀛沿海的几大家族必有一战,另外几家,有很大可能撤回大雍的倭寇主力,我们便可以趁机扫清东南沿海的倭寇,在沿海的几座岛屿驻防,彻底断了他们的后路————」
林宣的计划,本就是乱东瀛以救大雍。
如果真有人统一了东瀛,所有的倭寇一条心,大雍东南沿海的形势反而会更糟。
还是让他们一直这样乱下去吧。
他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说道:「时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闻人月点了点头,很快,两人并排躺在床上,和衣而睡。
在东瀛,两人孤立无援,自然不可能太过高调,只租了一间普通的民居。
起初两天,林宣是睡在地上的。
后来闻人月觉得不好意思,便提议两人轮换睡床。
林宣更不好意思让她一个姑娘家睡地上,经过几轮谦让拉扯之后,最终决定一起挤一挤算了。
破落民居的狭窄小床上,林宣和闻人月并肩而眠,皇宫御所两座大殿之内,天皇与皇后夫妇,各自躺在一张大床上,毫无睡意————
京都。
——
天色刚亮。
昨天夜里,天皇大婚,伊贺忠信未曾献礼,当众侮辱天皇之事,短时间内就传遍了京都。
东瀛百姓闻之,无不义愤填膺。
天皇是东瀛的象征,亦是百姓的信仰,侮辱天皇,等同于侮辱所有的东瀛百姓。
只可惜,伊贺家权势滔天,即便是在京都,百姓们也只敢在心里咒骂。
不过很快,另一则重大消息便从胧月家传出。
胧月家家主胧月宗幻,也是胧月皇后的父亲,不满伊贺忠信对天皇和皇后的侮辱,向伊贺忠信下了一封战书。
东瀛崇尚武道,武者之间挑战切磋是常事。
可上三品的武者之间下战书,却极其罕见。
可见伊贺忠信昨夜的举动,彻底激怒了胧月家。
京都某处武道会馆。
还不曾回九州岛的伊贺忠信,看著手中的烫金战书,目中闪过一丝疑色。
在他的印象中,胧月宗幻向来沉稳,不太可能会做出这等冲动的事情,但这封战书之上,胧月家的族徽却不是假的,更何况,这战书是胧月家的重要人物亲手送来。
一名伊贺家的家臣踌躇道:「家主,这会不会是胧月家的计谋?」
伊贺忠信也曾有此怀疑,他与胧月宗幻的实力在五五之间,倘若胧月宗幻联合其他几家的高手,对他设下圈套,他做不到以一敌多。
不过,胧月宗幻约战的地点,不是在京都,而是在九州岛,在伊贺家的地盘,这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他若是这都不敢应战,以后还怎么在东瀛立足?
就算伊贺家以后统一了东瀛,这也会是他洗不掉的污点。
伊贺忠信随手将这封请柬扔在一旁,淡淡道:「告诉胧月宗幻,我在九州岛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