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钟公脸色一变,但不过剎那之间,立时又恢復了镇静之容,挥手一笑,道:“花厅待茶,我立刻亲往迎见。”
丁坚应了一声,转身疾奔而去。
黄钟公面色严肃的回望著云长空,说道:“任我行即已脱困,阁下胸怀坦荡,照样將其中利害一一说清,由老朽自择,不肯貽人他日之悔,的確是人中一等。老朽信你与童化金、风二中乃非一路。
可任我行既已脱困,我四兄弟因为这琴棋书画,身败名裂,那也是咎由自取,这就请便吧!”
云长空嘆了一声道:“大庄主坦荡之言,在下愧不敢当。我只是深知大庄主世之豪杰,自然惜名如命。
任我行脱困,你难免觉得有亏职守,生怕你一时想不开,从而自戕。
大庄主將“七弦无形剑”倾囊相授,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在下虽然有心助任我行脱困,却也不想你血洒梅庄!”
云长空深知原剧情中的黄钟公因为任我行脱困而出,將广陵散还给令狐冲,当即自尽。一则是因为不愿意受任我行三尸脑神丹控制,二则就是因为有失职责,身败名裂,无顏做人。
而他前来梅庄,就是想要救几人性命,是以任我行明明已经脱困,他也有意提点,好让黄钟公自我醒悟。
不直接揭破,就是给他留了体面。
倘若直接一进来,就说任我行已经走了,你们直接跑路吧,那岂不是说人家就是没有担当的小人。
如此欺人,以黄钟公的文人傲气,必死!
为此,还提前说明,东方不败让他们看守任我行,就是將他们当做了“脏手套”,从来只是用完即弃的鹰犬之辈。
东方不败无论是篡权夺位,还是派他们差事,都是不义在先,他们有亏职守,那也不算不忠。
再將黑白子之事拋出,就是告诉他们,我早就可以从他手中救出任我行,只是因为大家相交一场,存有江湖义气,才没这样做。如今事已至此,你们为自己打算,也不算毁了名头。
黄钟公自然明白了这一节,望著云长空微微一笑道:“老朽一生英名,若是毁在阁下手中,那也不枉了。”
对黑白子道:“二弟,贵客到了,你我一起去见识一下,纵然是死,也落个坦然。”
黑白子也是武林成名豪杰,与黄钟公等三人兄弟情深,只是贪心任我行“吸星大法”之威力,这才背著兄弟偷配钥匙,可他没想过放任我行脱困。
如今事已至此,一挺胸,与黄钟公大步而去。
云长空看著两人去了,喟嘆一声,心想:“人真的不能有爱好。”
原剧情中的刘正风,再到梅庄四友,都是因为爱好丟了身家性命。
黄钟公沿著走廊穿行,一直来至第三进,迎面一座大厅上的窗户,透射出明亮灯光。
丁坚与施令威站在阶上两旁,一副严神戒备神气。
施令威未待黄钟公相询,已先行说道:“客人已到,现正由三庄主与四庄主相陪待茶。”
黄钟公黑白子迅快进门,但见禿笔翁、丹青生正陪著四人围坐在一张松木桌四周谈话。
禿笔翁、丹青生当先站起身子,欠身一礼。那四人却都坐著不动。
黄钟公拱手抱拳道:“不知四位长老大驾蒞临,老朽未能亲迎,深以为歉,还望见谅。”
四人冷冷一笑,一个瘦削老者仰起脸来,望著屋顶,冷冰冰道:“我们四人今日连袂来访,是想向你请问一事。”
黄钟公道:“在下洗耳恭听!”
那老者双目瞪视著他,突然眼中精光大盛,冷冷地道:“黄钟公,教主命你们驻守梅庄,是叫你们在这里弹琴喝酒,绘画玩儿,是不是”
黄钟公躬身道:“属下四人奉了教主令旨,在此看管要犯。”
原来这四人便是鲍大楚等日月神教四长老。
鲍大楚道:“这就是了,那要犯看管得怎样了”
黄钟公仍是一副淡定,微微一笑道:“我们四兄弟自从领了差事,寸步不敢离开梅庄,更是与江湖上的朋友断了联繫,可最终仍旧落得两头为敌,都不討好。”
这几句话,听起来平常的很,但隱隱间,大有倾诉苦衷之意。
鲍大楚抬起头来,眼望屋顶,突然间打个哈哈,登时天花板上灰尘簌簌而落。
他隔了片刻,说道:“你这话听来含含糊糊的,使人经纬难分,最好是说的清楚一点。”
丹青生哼了一声,挺胸道:“那要犯好好的在……”
话没说完,却被黄钟公摇手阻止,微微笑道:“四位长老谅鉴,那要犯乃是机密,当日教主严旨,除非教主亲临,不论何人,均不许探听与之——”
鲍大楚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块东西来,高高举起,跟著便站起身来。其余坐著的三人也即站起,状貌甚是恭谨。
只见那物长约半尺,是块枯焦的黑色木头,上面雕刻有花纹文字,看来十分诡异。
黄钟公等三人躬身说道:“教主黑木令牌驾到,犹如教主亲临,属下谨奉教旨。”
秦伟邦冷冷道:“我们奉教主之命,一则为了那囚犯,二来听得人言,你们四人与云长空关係匪浅,合谋叛教,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他言语尖厉、刻薄,言意更是露骨,只听得丹青生双眉耸动,满脸慍意,说道:“咱们兄弟四人虽然不出梅庄,但云长空誉满天下,我虽未见过,却是早闻其名,但要说什么叛教合谋,呵呵……”
正待反唇相激,却被黄钟公以眼色阻止。
鲍大楚目光一掠,哈哈一笑,道:“怎么,难道这也要意图隱瞒了”
黄钟公淡淡一笑,道:“诸位言重了,老朽的確认得云长空,但绝谈不上什么叛教!”
秦伟邦冷冷说道:“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黄钟公抱拳道:“愿聆高见。”
鲍大楚一摆手道:“秦长老莫急。”又道:“这囚徒如若留著,乃是一条祸根,不但要招来无穷后患,且將落人话柄,四位这就將此人首级取来!”
原来这四长老虽听云长空邀战东方不败之言,但还是想著要来梅庄取了任我行性命。
他们都不是笨人,云长空个人未必能奈何得了东方不败,但若与任我行联手,那就麻烦大了。
只是他们与云长空过了一手,被震的气血沸腾,也不敢加紧赶路,只能觅地调息,调理过后,这才赶至,便要让江南四友取了任我行性命再说其他。
丹青生却是气急,心想:“要杀任我行,你们怎么不去,让我们去,难道他的吸星大法是摆设不成”
正待发作,却被黄钟公摇手阻止,他长长嘆了口气,道:“如今事已至此,属下又怎有面目再活在世上只是其中原委曲折,属下若是不知道明白,纵然死了也不瞑目。鲍长老,教主他老人家是在杭州么”
鲍大楚长眉一轩,道:“谁说他老人家是在杭州”
黄钟公道:“然则那要犯昨天刚逃走,教主他老人家怎地立时便知道了立即便派遣四位长老前来梅庄”
“什么”
“要犯逃了”
四长老与禿笔翁、丹青生都是大惊失色。
其实四长老前来梅庄杀任我行,乃是奉杨莲亭之命。
这杨莲亭自恃得宠,先斩后奏,將杀人的人派出去了,这才去討东方不败之命,就是为保万无一失。
所以四长老与禿笔翁、丹青生一样,都以为任我行还在牢中,却没想到任我行已经脱困。
秦伟邦冷冷道:“黄钟公,你失了要犯,上天入地,都没有你容身之地!”
黄钟公轻轻嘆道:“当初我四兄弟之所以加入日月神教,本想在江湖上行侠仗义,有所作为,怎料任教主性子暴躁,威福自用,我四兄弟早萌退志。
直到东方教主即位,更是宠信奸佞,锄除教中元老,我四人更加心灰意懒,討此差使,一来得以远离黑木崖,不必与人勾心斗角,二来閒居西湖,琴书遣怀。十二年来,也可以说是享尽清福,不过人生於世,忧多乐少,本亦如此啊……”
突然“嗖”的一声,眾人都是高手,知道暗器袭来,各自躲闪,拔出兵刃。
便听一声暴鸣,黄钟公怀中火星四溅,一道白光激射而出,夺的一声,一把匕首钉在了天花板上。
黄钟公更是身子一歪,打了一个趔趄。
眾人只见黄钟公面前有一粒碧绿松子,在地上滴溜溜转个不停。
眾人无不骇然,丹青生道:“门外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