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纳德的目光最后落在秦復身上。
“苍冥研究员，我们得谈谈，单独。”
他说完便走向大厅侧翼一条相对完整的通道，那里通往旧时代的设备维护区，相对独立。
秦復点点头，提起设备箱跟上。
柯尔特下意识想跟上来，但伦纳德却摆了摆手。
“守住入口，任何人都不要放进来。”
“是！”
通道大约二十米长，尽头是一间十平米左右的维修室，墙壁上掛著早已锈蚀的工具，一张金属工作檯翻倒在地，角落堆著几个破损的零件箱。
伦纳德关上门，激活了腰间一个巴掌大小的装置，淡蓝色的光幕展开，隔绝了內外声音。
他转过身，直视秦復。
“刚才那个镜像技术————不是魂烬学派的標准技术，我在王庭的最高权限资料库里见过类似的理论推演，但那也只是理论。”
“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对吧，研究员阁下。”
秦復没有否认，他靠在翻倒的工作檯边缘。
“个人改良版，上校。”
“你也清楚，学派的技术框架有时候太死板了，需要一些————灵活变通。”
“灵活变通到能构建出近乎完美的灵魂镜像，还能用时间魔法將其凝固保存”
伦纳德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纯粹的探究。
“苍冥，你到底是什么人魂烬学派的三级研究员可没有这种本事，卡德拉首席派你来，真的只是为了协助勘探”
秦復笑了，那笑容温和依旧，但在维修室昏暗的光线下，却带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深意。
“上校，我们都有秘密不是吗，你有你不得不完成的使命，我也有我必须达成的目標，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並不衝突。
说著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伦纳德紧握的拳头。
“至於我是谁————你可以把我理解为一个对深渊，对灵魂科技，对这个世界真相都很感兴趣的学者。”
“我的研究需要一些资源和渠道，恰好的是这些东西魂烬学派和王庭都能提供。”
伦纳德沉默了几秒，缓缓鬆开拳头。
“奥列格最后提到的寂静之水，我没记错的话，就连魂烬学派都只拥有少量库存才对。”
“还是说，你们已经重新掌握了配方。”
秦復闻言从设备箱里取出一支细长的玻璃管，管內流淌著淡金色的液体，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微光。
“寂静之水，旧时代魂烬学派开发的顶级炼金溶剂，用於封装高活性灵魂样本，防止其与外界能量发生不可控反应。”
他將玻璃管轻轻放在工作檯上。
“它的配方在赤瞳实验室关闭后就应该失传了，但显然，凯尔文莫里斯，或者说，他背后的人，並没有让它真正失传。”
伦纳德瞳孔微缩。
“你是说，教团现在能生產寂静之水”
“至少能大量获取。”
秦復收起玻璃管。
“奥列格额头上那枚晶体的封装层里我检测到了微量寂静之水的成分，这说明两个可能，第一，教团掌握了配方，第二，他们从某个地方获取了库存。”
“而无论哪种可能，都意味著教团在灵魂科技方面的积累，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他们不只是疯狂的深渊崇拜者，他们是有著明確技术路线的————研究者。”
伦纳德深吸一口气，这个消息的衝击性不亚於奥列格的死亡。
如果净尘教团真的掌握了寂静之水这种级別的技术，再加上他们那种不计后果的研究风格，天知道他们已经捣鼓出了什么鬼东西。
“你的建议是什么”
伦纳德问得很直接，他已经把秦復放在了平等，甚至更高的位置上。
秦復直起身，目光异常平静。
“继续深入，核心c区域的污染纯度一直在上升，但波动反而减弱，这不符合规律，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刻意收敛气息，静候时机。”
“奥列格的记忆碎片里提到很多人在祈祷，很多声音在脑子里迴响”，那很可能不是比喻，而是字面意思。”
“教团可能在矿坑深处进行著某种大规模的集体实验，试图用数量弥补质量的不足，强行催化出某个————东西。”
他看向伦纳德。
“上校，奥列格小队携带的魂能探测原型机和共鸣术式，如果落在教团手里，会被用来做什么”
此话一出，伦纳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原型机能定位深渊能量的爆发中心，共鸣术式可以定向放大或干扰特定频率的灵魂波动————如果配合教团那些疯狂的仪式————”
“他们能人为製造出高纯度污染源，甚至可能————尝试引导深渊意识的部分降临。”
秦復接上了后半句。
维修室內陷入短暂的死寂。
伦纳德闭上眼，额头青筋跳动，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必须阻止他们，不惜一切代价。”
秦復不知可否的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更深入，但接下来的路，不好走，教团不会放任我们接近他们的核心区域。”
“我的人不怕死。”
伦纳德说得斩钉截铁。
“但我们需要计划，盲目衝锋只不过是无意义的送死。”
秦復走到维修室墙壁前，那里掛著一张早已褪色的矿区结构示意图，他伸出手指，在图纸上虚划出一条线路。
“从我们现在的位置，有三条路可以通往矿坑更深层：主矿道、通风井网络、以及旧时代的紧急逃生通道。”
“我建议走这里。”
伦纳德皱眉。
“理由”
“第一，隱蔽性最高。教团的重心应该放在主矿道和能量节点上，对这种早已废弃的备用通道关注度不会太高。”
“第二，逃生通道通常直通矿坑底层的安全屋或运输枢纽，距离核心区域更近。”
“至於第三————”
秦復嘴角微扬。
“结构不稳定，对別人是劣势，对我来说————是优势。”
伦纳德看著秦復脸上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能稳定通道结构”
“暂时性的，够咱们通过了。”
秦復说得轻描淡写，伦纳德眸光微微闪烁，思索片刻后选择了相信秦復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