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太后顿时气的昏厥,李英达立刻按住她的人中,“娘娘,现在太子已经赶过去了。应该……不会有事情。”
“荣王殿下危在旦夕,恐怕……”
那太监说的话支支吾吾,脸色极为难看。
雨松青心里一窒,他手中无兵权!
在太后与太子都将他视为眼中钉的时候,这种话无异于是他的催命符。
“荣王……”
宣太后喃喃,她立刻看向雨松青,也不管刚刚生生倒了一盏滚烫的茶水,令李英达将她带去京畿军中。
“若你能救活荣王,吾收回刚刚的话。”
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跟她谈条件?
正是风水轮流转。
李炽绝不会同意娶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她的条件从始至终都不成立。
但军队的影响力实在是太大了。
但凡是发生大规模暴动和谋反,军队无疑是最具有破坏力的存在。前有安史之乱,后有割据势力,无论在哪朝哪代,都是一件关乎于国家命运的大事情。兵变,这两个词往往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杀戮和镇压。
再加上李炽手中无军权,但他的威信实在是太大,今日已过,恐怕太子也不会容他。
卧榻之畔那得他人酣睡?
可是荣王若真的折损在里面,对于太子来说,当然是好事,可是对于太后来说,恐怕比天塌了还要恐怖。
两方阵营若有一方的权,那么李炽的存在就会立刻被视为眼中刺,肉中钉,必须立刻除之而后快。
心中沉沉浮浮,雨松青冷眼看着宣太后,“刚刚的条件自然不算,娘娘,若我保得荣王一命,我要您一个承诺。”
这般正大光明的跟她谈条件,就是李炽都未曾如此撕破脸皮过!
他这个女人!
他找了一个什么女人!
“你放肆!”
她没什么把握救回荣王,可是她今日就要看这个太后为保全势力不得不低头的样子,雨松青近乎倨傲,“我今日也放肆多次了,要不要救活荣王,娘娘自己看着办。”
……
……
“军医!”
“快!军医!”
帐篷内慌乱成一片,鲜红的血液从身躯内滚滚流出,立刻染红了白布。
止血的药水不停的上,可那柄红缨枪立铮铮地插在荣王的胸口前,没有人敢拔出来,也没有人敢动。
且不说成活概率的问题,但凡荣王今日死在这里,他们这些军医和太医的命都得搭在这儿。
她就是顶着一张血红的的小脸儿和湿透的外衫闯进来的。
出行慌乱,李英达为她准备了一顶帷帽,长长的薄纱挡在脸上,暂时看不出脸颊上的红色水泡。
“药酒,热水,纱布,金疮药……”
一路行,她一路安排,可她真正看到荣王胸口的现状时,脑海中几乎是混乱的。
医生最忌讳慌乱,所以在急诊室和手术室都忌讳奔跑以免给家属带来压力。
可她奔跑也无济于事,这枚红缨枪太长,大约有一米四五,红色的垂髫散落在伤口附近,暗红色的血液滚滚涌出,伤口撕裂处已经很糜乱,分不清哪里是肌肉组织,哪里是残留的衣服纤维。
“青青!”
李炽身上还夹杂着血腥味,听说雨松青到了京畿军,立刻马不停蹄的从刑场赶了过来。
为什么要戴一顶帷帽?
想要掀开她的薄纱,可手却停滞在空中。
罢了,人太多,他不愿意他们看到她。
“能救吗?”
他的声音像是镇定剂,雨松青立刻安静下来,手心落在他的手背上,他今日的衣饰是她亲手穿戴,一声飞鱼曳撒,暗红色的蟒袍窄袖滚边,金片压幅,玉带凸显窄腰精干,越发显得人贵气十足。
看着他,雨松青蓦地热红了眼眶。
脸颊上的疼痛无时无刻在提醒她今日遇到的事情,可是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她拽住了他的手,有一丝迟疑,紧了紧,鼻尖酸涩,“我尽量……”
“不是,如果不能救……”
他不愿意她背负太重,这本来就不是她的事情。
可雨松青有些怀疑,屏退周围的人,她低声问他,“你想让他死还是活?”
这可得好好的问清楚,要是李炽本意是要他的命,而自己却稀里糊涂救活了他,那可不是……
李炽的目光落在她面上的薄纱上,似乎想透过薄纱看穿她的脸,声音极轻,“他不能死。”
不能死,那就只能一试。
如果今日穿透他胸膛的物什是刀,那还算好说,一般情况下,刀谁很难穿透肋骨的,在胸骨旁边就会形成气胸,但根据现场的血液流动来看,并未形成气胸,这恐怕是因为刀柄是没有凹槽的缘故,而红缨枪却是存在凹槽,为了令敌人失血过多而死。
可另一个发现,令雨松青几乎头皮发麻,他的脉搏极低,心脏已经出现心包填塞,再等……再等下去,恐怕人早就升天了。
“准备刀具,我要开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