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家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晋王息怒,您所有的密信,波斯国的商户已经快马加鞭送到了小王子手中,绝对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宁子衡眉心紧紧拧起,俊逸无铸的脸颊越发凝重,百思不得其解。
“既然小王子已经收到了本王的信笺,为何迟迟不回复?皇上眼瞅着就要驾崩了,如果再不出兵,龙椅迟早拱手让给他人!”
店家吓得身体发抖,身体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直视宁子衡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回道。
“其实、其实……小王子已经派人捎句话回来,草民实在是不敢告诉晋王啊!还请晋王息怒,万万不要迁怒于草民。”
宁子衡苍白的面孔犹如浸泡在了冰天雪地里,毫无血色,他的脑海中想到了最坏的打算,但是,却不愿意承认。
“你尽管实话实说,本王恕你无罪!”宁子衡咬着后槽牙,冷冷的命令。
店家这才结结巴巴的回道:“小王子说了……您、您、您安安稳稳当个王爷,挺好的!不要想着攻打京城,抢夺皇位。”
“摄政王的实力相当强悍,连波斯国的王都心生畏惧,一旦大动干戈,与摄政王为敌,波斯国会损伤惨重。”
宁子衡攥紧拳头,手指的骨节瑟瑟发白。
他缓缓合上了眼眸,一字一句的质问道:“所以,小王子的意思是不管本王?因为害怕摄政王,因为不想招惹摄政王,便置我于不顾?”
店家胆战心惊的点点头,“晋王息怒,小王子此举是为了保全波斯国,不敢堵上南宫一族的性命和荣辱,请晋王谅解。我等留在大宁朝的商人,都会继续为晋王效力。”
宁子衡睁开眼睛,瞳孔里沉浸着无穷无尽的黑暗,如同看透了人心凉薄,见惯了世态炎凉,已经心如死灰的无情之人。
“罢了,本王当初就不该指望南宫一族,他们团结一致,怎会挂念本王的死活?你们的效力,又有何用呢?还不是当个毫无意义的传话筒?”
店家谨小慎微的跪在地上,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宁子衡跌跌撞撞的往外走,自嘲的笑着,语气里尽是苦涩。
“这一切都是命啊,看样子,天要亡我,命中注定我无法继承皇位。我费心竭力想要得到的东西,怎么就这么难?同为皇子,上天为何不能对我好点?”
“我这一生争名夺利,到底图什么?最后落得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哪怕父皇喜欢我一点点,关注我一点点,我就会心满意足啊……”
宁子衡从未像今日这么绝望。
悲伤好似翻滚的大海,滚动的海浪拍打在宁子衡的身上,将他从内而外浇的透心凉。
他浑浑噩噩的回到了晋王府,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
如果让宁天冥继位,那么,他这个晋王就会变成了空头衔,没有任何实权,他永远都不会得到楚芸岚,永远都无法战胜宁天冥。
与其沦为京城的笑柄,全天下的笑柄,倒不如洒脱的离开京城。
可是,转念一想,走了又能去哪里?
宁子衡心情沉重,苦涩的坐在晋王府大门前,他第一次觉得,偌大的天下,竟然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他的一生都为了皇位而活,失去这个唯一的信仰,那他的生存还有什么意义呢?
正当宁子衡一筹莫展的时候,皇宫里的公公传来消息——
“晋王!速速入宫!皇上快要不行了!正在通知文武百官赶往金銮殿!”
宁子衡擦了下眼角,将悲伤和失望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