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衡放下手中的折子,热情的走过来,伸手想要搀扶楚芸岚一把。
但是,当他看到了楚芸岚身旁,还跟着婢女雪媛,大手停驻在半空中,没好意思落下。
“王妃快快请起,无需客套。”
宁子衡笑着说,然后双手背后,一副高贵权威的模样,摆起了身为皇上的帝王架子。
“王妃许久未见,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楚芸岚脸色平静如止水,淡漠道:“皇上,前几日,您召见了九千岁,希望臣妾去一趟凤仪宫,劝说皇后娘娘早日走出阴影。”
“臣妾今日去了,刚刚从凤仪宫回来,皇后娘娘的状态很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屋子里都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宁子衡怒目一瞪,俊朗的脸庞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怪她自找的!朕派人去说过无数次,奕儿已死,让她趁早节哀。”
楚芸岚的心头一凉,这番话多亏没有被木棉听见,否则,不知要难过成什么样子呢。
“皇上,您和皇后娘娘的恩怨,臣妾不便多言。只是臣妾看见皇后可怜楚楚的模样,着实是很凄惨。”
“臣妾和娘娘闲聊了几句,皇后娘娘已经接受了大皇子过世的事实,并且,她愿意火葬了大皇子,让尸体早日入土为安。”
“但是,皇后娘娘提出了一个条件,她希望能见一见您,希望在大皇子彻底安葬之前,能够再和父皇见上一面。”
宁子衡的面色骤然一沉,阴鹜的目光快要滴出冷水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让朕去凤仪宫,与她一起发疯?一起对着尸体痛哭流涕?”
楚芸岚忍不住叹息道:“皇上,那是您的亲生骨肉,哪怕您再不喜欢皇后娘娘,也不该对大皇子冷漠无情。”
“从他出事至今,您除了担忧前朝后宫的舆论,除了肩膀上承受的压力,您可曾真的痛心过?皇后娘娘只是希望儿子能见一见父皇,有何不妥?”
宁子衡一时语塞。
他确实太忙了,心里很乱,那时候正巧西域使节来到洛城,又发生了大皇子被害的事,宁子衡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他虽然身为皇帝,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但说到底,也是个人,压力过大,难免会影响到判断,面对各方的势力纠葛。
宁子衡左右为难,不知如何面对,很多问题又无法解决,他连批阅奏折都会心不在焉。
“那时候,朕被情绪控制了,就像是有的人一时冲动,可能会犯下大错,过后会悔不当初一样。朕虽然没有犯下难以挽回的错误,但确实忽略了奕儿。”
宁子衡遗憾的解释道。
楚芸岚凝望着他,缓缓开口,“皇上,人都会犯错,不管过去是失败,还是成功,或者做了某些无法弥补的蠢事,终究是永远无法改变的过去。”
“咱们活着要珍惜当下,向未来看。我们以前走错了路,就要付出代价,你没必要太纠结于曾经,现在就是你补偿大皇子的时候。”
“您和皇后娘娘多年的恩怨,总归都要放下,人活着短短几十年,不要自己困住自己。豁达些,承认不足和缺点,然后勇敢面对。”
“臣妾相信您,在经历各种磨难和风波,不断的磨练自己,反省自己,最后一定会成为英明优秀的一国之君。”
楚芸岚鼓励了宁子衡一番,便福了福身,主动离开了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