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之前的一切,沈栀心情复杂地看着裴行之。
“我不是厌恶你,我只是……”
沈栀正说着,头突然剧烈一痛,就好像针扎般刺激。
她扶着头,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裴行之神情凝重:“别说了,我去叫医生。”
沈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已经急切地转身出门了。
头痛来得突然也去得突然,就好像只是沈栀的错觉一样。
但身后,确实因为瞬间的疼痛冒出了许多冷汗。
沈栀大汗淋漓,甚至能感觉到薄薄的睡衣紧贴着她的皮肤。
直到疼痛缓过来后,这种感觉才慢慢消失。
而小时妤并没有和裴行之一起离开,而是爬到床上,乖巧地试图给沈栀揉揉太阳穴缓解她的疼痛。
沈栀淡笑着拦住她:“没事妤妤,已经不疼了。”
小时妤见沈栀不像安慰她这才放下心来,她一脸认真地对沈栀道:“麻麻,不要讨厌鼠鼠。”
她小心地看着沈栀,戳着手指头,明显纠结过后才开的口。
沈栀微怔,“为什么?”
小时妤小心翼翼:“鼠鼠很爱麻麻,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她掰着手指头数,在沈栀昏迷的日子里,裴行之一直都守在她的身边,然后就是照顾她的生活。
但说这些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因为沈栀说过不要靠近裴行之,她担心妈妈会觉得她不听话。
沈栀却一把抱住她,心疼地亲她:“别管他,倒是乖宝宝,你吓坏了吧?”
她从小家伙的语气里,听出了对巨大变故后懵懂无助的心情。
小时妤抱着她的脖子,偷偷哭鼻子:“麻麻……”
等医生进来时,沈栀抱着小家伙抹眼泪。
裴行之站在门口,安静看着这一幕,漂浮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好像落到了实地一般,感觉到踏实。
他有一个女儿,还是沈栀给他生的,眼睛鼻子像他,嘴唇像她。
她很可爱,就像是天使下凡一般,带着治愈一切的温暖。
意识到这一切的裴行之在终于看见沈栀苏醒后,陷入了巨大的惊喜中,右手止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抬起手,在医生诧异的目光中缓缓露出笑容。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轻松和释然。
曾经他最仇恨的人不是沈栀更不是沈父,而是他自己。
明知道有着血海深仇却依旧难忘她的笑颜,在梦中一次次出现。
他无法磨灭对她的爱意,可恨意却也在肆意横生。
两者碰撞,让他在最痛苦的旋涡中一次次的沦陷。
他有许多次都在死亡的边缘徘徊,只要他松掉那一口气,生命就会彻底走到尽头,可只要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想起远在大洋彼岸的沈栀。
他不会再见到她,爱或者恨在死亡面前好像都没有那么重要了。
他分不清彼此,只觉得爱也好恨也好,只要能再看见她一眼就好了。
可等到真正活下来后,他又胆怯了。
胆怯自己无法对她施行所谓的复仇,担心自己会伤害她,又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再爱上她,在这种内心的纠缠中,他一直都没有回国。
可现在,这些仇恨终于解开。